Chapter3(第4页)
“苏阿姨。”宁穗温声开口,攥着手机的掌心越收越紧,再三措辞后,艰涩地开了口,“是这样的,我母亲现在生病住院,近期需要做手术,开销比较大,我是想问问您,下个季度的房租能否延迟一个月给您?”
话音落下,听筒变安静了。
宁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多希望对方可以帮帮忙,松一次口,让她有点喘息的机会。
可是下一秒,房东略显无奈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畔:“宁穗呀,我理解你有难处,但是这个房租呢,我们还是要按照合同规定的来,不能延期的。”
捏紧的掌心一片冰冷,宁穗深呼吸,憋住那翻涌在胸口的情绪,闷声认了:“好,我知道了。”
“打扰了,苏阿姨。”
挂断电话,宁穗仅剩的一点儿心气也没了。
挺直的脊背缓缓塌了下去,她捏着手机和缴费单,视线落在腕骨上的那条银色手链,渐渐地,眼眶泛起一阵许久未有的酸意。
从前她觉得,自己在京州混得还算可以。
名校毕业,工作体面,不会交不起房租,不会舍不得买喜欢的包包衣服,不用刻意的省吃俭用,每个月也能固定攒下来一些钱,给叶柔买点小礼物,节假日的时候还能约林清辞一起去旅游。
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好失败,好失败。
母亲只是病了一场,她东拼西凑却连三十万的手术费都凑不出来,还因为一时意气,和许天朗撕破脸皮,弄丢本来还算稳定的工作,短时间内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公司入职。
顷刻间,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铺天盖地涌上心头,本就泛酸的眼眶溢出水汽,宁穗再也无法忍耐,埋下头,抱紧膝盖,小声啜泣起来。
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颤动着,泪珠一颗接连一颗地从眼眶滚落,一场只属于她的小面积细雨,就这样连绵不绝地在昏暗的楼道里降落。
她哭得太伤心,太投入,以至于丝毫没察觉到这楼梯间,其实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半层之下,光线晦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色光焰。
商砚舟靠着墙壁,黑如鸦羽的长睫低低垂着,在眼下落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十几分钟前,他来看望住院的商祈承,受不了被他一直催着去见贺家大小姐,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没想拐进这安全通道,刚从口袋摸了火机出来,空荡的走廊忽地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错听,循着声音掀眼朝右上方看去,却真的看见宁穗坐在台阶上,举着手机和人通话。
他并非有意窃听她的难堪,也想过这种时候,或许悄无声息地离开,将这方天地留给她发泄情绪会更加合适。
可是,她的无助,她的眼泪,却叫他寸步难移。
贴着墙壁,商砚舟平直的肩膀一点点塌陷下去。
他原本想将自己隐于这片暗色之中,可宁穗愈发悲伤的啜泣声,还是让他那颗心,无法控制地震颤起来。
半晌,他沉了口气,挺直脊背,迈步往楼上走去。
此时的宁穗正哭得上头,猝不及防地听见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楼下上来,吓得她心脏骤然一紧,慌忙抿紧双唇,强行止住了抽泣声。
她狼狈地用胳膊胡乱抹脸,可还没将眼泪全部拭去,那脚步声,倏地停在了她身前。
“宁小姐。”
温和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缓缓响起,宁穗眉心一跳,万分错愕地抬起头来。
一片泪光中,男人的身形只是个模糊的轮廓,茫然着,她眨眨眼睛,挤掉那些碍事的水花,这才看清了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
是他?
目光交织,宁穗湿润的瞳孔微微震颤,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男人眉眼低垂,漆黑如墨的眼眸藏着她难以看透的情绪,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钱夹翻出一张卡,递给了她。
“拿去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