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堡垒暗流（第1页）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医疗区里太安静了，白墙白地板，连灯光都是冷白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艾拉跟着护士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诊室，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看不懂的代号。“这边。”护士推开一扇写着“隔离检查室”的门。房间不大，中间有张金属床，床边连着各种仪器。墙上挂着显示屏，屏幕是黑的。角落有个洗手池，水龙头滴着水。“脱掉外套，躺上去。”护士面无表情地说。艾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外套脱掉后，晶化的右臂和半边脖子完全暴露出来。护士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医生马上来。”护士说完，退出房间，门“咔哒”一声锁上了。被锁起来了。艾拉坐起来，走到门边试了试，纹丝不动。她又检查窗户——是加固玻璃，打不破。这是个标准的隔离室，用来关危险病人的那种。陷阱？她回到床上，手按在心口。沈澈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响起——这是他们进堡垒前临时改造的，手环太显眼，拆了芯片植入耳后皮下。【检测到房间内有隐藏摄像头和麦克风。】沈澈说，【右上角通风口，左下角插座后面。他们在监视你。】果然。艾拉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晶体的蔓延让她很不舒服，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她能感觉到，那些晶体正在往颈椎里钻。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另一个是穿军装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艾拉小姐。”医生开口，声音温和，“我是陈医生，负责你的检查。这位是王少校，堡垒安全部门的。”王少校没说话，只是盯着艾拉的脖子看。“开始吧。”陈医生走到仪器前，按下几个按钮。床边的机器嗡嗡启动，一根机械臂伸过来，末端的扫描头在艾拉上方缓缓移动。蓝光扫过身体。屏幕亮起，显示出骨骼、器官、血管的影像。但最显眼的是右臂和颈部——那里有一大片银白色的阴影，像寄生虫一样盘踞在组织深处。“晶体化程度比报告里描述的更严重。”陈医生皱眉，“已经侵入淋巴系统和部分神经。陈医生，这还能修复吗？”“理论上可以。”陈医生说，“但需要手术切除被侵蚀的组织。风险很大，可能伤及主要神经，导致右半身瘫痪。”艾拉睁开眼：“如果不切呢？”“晶体继续蔓延，最终会侵入大脑。”陈医生语气平静，“到那时，你会失去意识，变成……某种活体晶矿。”“多久？”“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月。”一个月。艾拉沉默。王少校终于开口：“除了晶体，你身体里还有什么？”“什么意思？”“我们在隧道里回收了一些……残骸。”王少校盯着她，“母体残骸的碎片。分析显示，那些碎片和你体内的能量特征高度一致。你也是实验体，对吧？”来了。艾拉坐起来：“我是辐射病的幸存者，仅此而已。”“幸存者不会长水晶。”王少校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暗淡的晶体碎片——正是母体残骸爆炸后留下的，“这些碎片在接近你时会微微发亮。它们在共鸣。”艾拉盯着那些碎片。她能感觉到，心口的“核”在回应它们的呼唤。“所以呢？”她问，“你们想把我当实验品研究？”“不。”王少校合上盒子，“我们想和你合作。”艾拉愣住。“钢铁堡垒不是天堂。”王少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这里有五千多幸存者，但资源只够维持三千人。外面有变异体，有掠夺者，还有其他据点的威胁。我们需要一切能增强力量的工具——包括特殊能力者。”她转回身：“你的晶体，还有隧道里那些孩子的特殊能力，都是堡垒需要的。只要你们愿意为堡垒服务，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保护你们的安全。”“服务什么？”“清理周边威胁，执行危险任务，必要时……对抗其他据点。”王少校说得很直白，“当然，你们会有相应的地位和待遇。”“如果我说不呢？”王少校笑了，笑得很冷：“那就按‘高危变异体’处理。隔离，研究，必要时销毁。”赤裸裸的威胁。艾拉盯着她：“其他据点也有能力者？”“有。”王少校点头，“东边的‘希望镇’有个能控制火焰的男人，西边的‘矿工联盟’有能感知地下的女人。这个世界在变化，艾拉小姐。要么进化，要么死。”这时，陈医生的仪器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怎么了？”王少校问。“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陈医生盯着屏幕，“在她心脏位置……有个高密度能量节点，正在和颈部晶体建立新的连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艾拉心一沉。她能感觉到，心口的“核”在主动“喂养”颈部晶体，加速它的生长。共生体在试图完全控制她的身体。“必须马上手术。”陈医生站起来，“否则节点和晶体融合，就再也分不开了。”王少校盯着艾拉：“你怎么选？手术，赌那百分之三十的不瘫痪概率。还是拒绝，等一个月后变成石头？”艾拉闭上眼睛。她在权衡。手术可能暴露更多秘密——共生体、克隆体基因、母亲植入的东西。但不动手术，她会死。“我要见我的同伴。”她说。“可以。”王少校爽快答应，“但只能见一个，而且要在监控下。”“影梭。”半小时后，影梭被带进房间。他看到艾拉脖子上的晶体，脸色变了：“又蔓延了？”“嗯。”艾拉把情况简单说了，包括王少校的威胁和合作提议。影梭听完，沉默了很久。“你怎么想？”他问。“我不知道。”艾拉实话实说，“手术可能是个陷阱，不手术必死。合作可能被利用，不合作会被处理。”影梭看向王少校：“如果我们合作，具体条件是什么？”王少校拿出一份文件：“签署这份协议，成为堡垒的‘特殊战术小队’。执行任务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物资、医疗、居住权。小队成员享有相对自由，但重大任务必须服从调遣。”“相对自由是多少？”“可以在堡垒内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堡垒范围超过二十四小时。需要定期接受体检和评估。”影梭看向艾拉：“听起来像高级囚犯。”“但至少活着。”王少校说，“而且，如果你们表现出色，未来可能获得更高权限——比如接触堡垒的核心信息，甚至参与决策。”核心信息。艾拉想到了老周传输的数据。“协议我们可以签。”她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手术我要自己选医生，并且全程有我的同伴在场。第二，我的那些……妹妹们，她们必须和我在一起，由我负责。”王少校思考片刻：“第一个可以，但医生必须是堡垒认证的。第二个不行，那些孩子需要接受系统训练，发挥她们的能力。”“她们不是武器！”“那她们是什么？”王少校反问，“在这个世界，没有价值的东西活不下去。她们有能力，就应该用能力换取生存资源。难道你想让她们像普通人一样，每天为了一口吃的去搬砖？”艾拉语塞。“这样吧。”王少校让步，“训练期间，你可以每天去看她们一次。等她们成年后，由她们自己选择去向。”成年。克隆体的生长速度比普通人快，最大的小九已经看起来像十五六岁了。再过一两年，她们就都是“成年人”了。“好。”艾拉最终点头。“明智的选择。”王少校把协议递过来，“签字吧。”艾拉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影梭也签了。“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陈医生说，“今晚你先休息，我们会给你注射抑制剂，减缓晶体扩散。”护士进来，给艾拉打了一针。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颈部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立刻减轻了。但艾拉能感觉到，心口的“核”在反抗。抑制剂在压制它。“带他们去宿舍。”王少校吩咐。艾拉和影梭被带到医疗区后面的宿舍楼。是个四层小楼，房间简单但干净，有床有桌椅，还有独立卫生间——这在末世里算奢侈了。“你们住二楼，201和202。”带路的人说，“晚饭六点送到房间。明早七点，有人来接你去手术室。”门关上，房间里只剩艾拉一个人。她走到窗边。外面是个小院子，有棵树，树下有长椅。远处能看到堡垒的高墙，和墙上巡逻的士兵。看起来平静，但她知道，这平静下面全是暗流。“沈澈，”她低声说，“能扫描到其他克隆体的位置吗？”【信号被屏蔽。】沈澈回答，【堡垒内部有强电磁干扰，我的探测范围只有五十米。】“能联系影梭吗？”【可以，通过骨传导耳机。但建议谨慎使用，堡垒可能有信号监测。】艾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的手术，会顺利吗？那些克隆体妹妹们，现在怎么样了？老周的数据，到底在堡垒的哪个角落？还有母亲……林素的那部分意识真的消失了吗？小七呢？太多问题，没有答案。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刚一闭眼，就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耳语。“姐姐……”艾拉猛地睁眼。房间里没人。是幻觉？她再次闭眼。“姐姐……我在这里……”这次她听清了。是小七的声音。艾拉坐起来，手按在心口。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是从心里传来的。，！共生体网络。小七没有死，她的意识残留在那些晶体碎片里，现在……通过某种方式，在和她共鸣。“小七？”她在心里问。“我好冷……好黑……”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在叫我……但她在很远的地方……”“你在哪儿？”“不知道……有很多墙……很多灯……他们在切我……”切？艾拉心里一紧。堡垒的人在研究那些晶体碎片！小七的意识还附着在上面！“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特征吗？”艾拉问。“铁架子……玻璃罐子……穿白衣服的人……还有一个大机器……在嗡嗡响……”实验室。堡垒果然有实验室，在研究母体残骸的碎片。“听着，小七。”艾拉说，“尽量隐藏自己，别让他们发现你还活着。我会去找你，等我。”“嗯……姐姐……你要快点……”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消失了。艾拉躺回床上，心跳如鼓。小七还活着。虽然可能只剩意识碎片，但她还活着。而且，堡垒的实验室……很可能就是方舟残余势力的据点。老周的数据，一定也在那里。她得进去。但怎么进？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艾拉？”是影梭的声音。艾拉开门。影梭闪身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些事。”“说。”“堡垒分三个派系。”影梭快速说，“以王少校为代表的军方，掌握武力。以陈医生为代表的科研派，控制医疗和技术。还有以‘长老会’为代表的旧势力，负责内政和资源分配。三方互相制衡，谁也不服谁。”“老周的数据可能在谁手里？”“都有可能。”影梭说，“但科研派可能性最大。他们控制实验室和数据库。”“实验室在哪儿？”“不知道，但肯定在堡垒深处，守卫森严。”影梭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艾拉没回答小七的事：“明天手术后，我们需要摸清堡垒的布局。特别是实验室和数据库的位置。”“你想偷数据？”“销毁数据。”艾拉说，“否则还会有更多人被当成实验品。”影梭点头：“我让夜枭和红姐去探路。他们被分到外勤队，有理由到处走。”“小心点。”“知道。”影梭离开后，艾拉重新躺下。她摸着颈部的晶体，感受着那种冰凉的硬度。明天的手术，是福是祸？但不管怎样，她得活下去。为了母亲，为了小七，为了那些克隆体妹妹们。也为了结束这一切。夜深了。堡垒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实验室的方向，还亮着彻夜不灭的光。在那片光里，某个玻璃容器中，几块暗淡的晶体碎片，正发出微弱的、只有艾拉能感觉到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唤。：（）香水有毒她靠因果律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