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重演的初见(第2页)
……
事实上,何止是一点趣味,
当天,流川玄奈在码头进行一项常规的交易任务,奈何交易对象状况百出,逼得她不得不狡兔三窟,辗转多处,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见到对方本人。
大概是连续工作多日的疲惫,又或者是因为她对这个交易对象了如指掌:普通文员,胆小如鼠。那样佝偻着背,不停颤抖的身影,很难不让人微微放下警惕。
突袭对她而言猝不及防,弯下的身影骤然站起,压迫感如实质般轰然爆发,下手精确地劈在流川玄奈手肘的麻筋上,一时间连枪都抬不起来。
一时的大意,胜负瞬间决出,武器脱手,流川玄奈被逼退到角落,陷入绝对的被动——那是她出生以来自以为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心头除了悲鸣外,各种情绪翻涌,她把葬礼的情况都预想了一遍,才注意到,面前的人迟迟没有动手。
——他正利用身高优势,将她牢牢困在货柜的角落,一只手冷静而迅速地探入她风衣内侧,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与此同时,压低的男声贴着她耳畔响起,在流川玄奈心中,简直比琴酒还琴酒:“宝石,在哪里?”
也就是这一刻,流川玄奈才反应过来——眼前人的身份!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基层成员轻松完成她设下的难题,预判了她的路径,冒充她的交易对象反过来给她设套!
“Hikaru(光)!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饶是流川玄奈,这时候的第一反应也是赶紧叫停!她很少这么惊慌过。
那人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那种连执行简单的交易任务都会毫不犹豫杀人,以此清理障碍的家伙!
流川玄奈急于证明自己组织成员的身份:“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设了这么多套抓我,让我三顾茅庐、白费力气——”
名字是光的普通成员顿了下,冷笑道:“是吗?那我还真是,感到荣幸。这位,索泰尔纳前辈?”
他动作一顿,随即了然,快速收回手,连带着逼迫的神情与压迫感一并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疏离感的冷漠。
好神奇,作为被压制的对象,流川玄奈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感叹,这种气势上的收放自如!这可是琴酒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正感慨着,对方突然弯腰,把枪递还给她,边递过来,还边用那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说教。
“心浮气躁可是大忌。而且,”他带着无奈,补充道:“——明明是我在请求你才对吧?”
……
那是两年前,不,准确来说是十四年后,身为索泰尔纳的流川玄奈和苏格兰的初次见面……和最后一次见面完全是两样啊。
流川玄奈仔细回味着细节,终究不甚完整,干脆等会回去用笔记下来吧。至于现在,她将心神拉回,专注应对眼前的少年:“请问,高明君还有什么顾虑吗?”
诸伏高明正要开口,电话铃声响起,他了然地笑了笑:“失礼了,应该是我弟弟的电话。”
他起身离开。没人拦着,流川玄奈自然跟在诸伏高明身后,只见这位还是高中生的兄长一脸温和:“景光,我很开心你能结识新的朋友,”
他稍作停顿,语气依旧,“不过,每个月一次的通话就足够了,俗话说,过犹不及……嗯,我知道……此外,切记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电话两边一来一回,似乎才说了几句,很快便挂断了。
诸伏高明放下听筒,转过身,对上流川玄奈的目光,柳叶眉挑起,他显然有些疑惑:“流川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流川玄奈没有移开视线,认真地表达:“‘过犹不及’出自《论语》,做事过分就好比做得不够一样,皆不妥当,形容事情要适得其中。‘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则是诸葛武侯在《诫子书》的名言。”
诸伏高明微微颔首:“嗯,我现在相信,您确实对此有所涉猎。”
流川玄奈想说的不在于此,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打电话?你们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月只通话一次吗?他才十岁啊,你们一年下来能见几回——
——《论语》《诫子书》都是教人持重守静的典训。我认为其中寄载的是对幼小最深切的关爱。高明,你心里明明也很关心他,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