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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失心游乐场3(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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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岁的老板眯了眯眼,老花镜掉到了鼻梁上,他低着眼看了看身边这个年轻人,哦,他还有印象,就是昨天那个非常伤心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何那么伤心。

“应该是我糊涂了,昨天往蜡烛里多倒了点松脂,不过正常来说,它燃到那个时候就会自己熄灭,可能松脂倒多了,装蜡烛的小竹筒底层很薄,就这么起火了吧。”老板一点都不心痛,仿佛烧掉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时遗弃的东西,“这下好喽,我可以退休了,儿子女儿都在国外,他们也不用惦记着我的这点财产喽。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可惜这里面有西街二十年的所有故事啊。”

老板转身的时候,北角看到了老者眼眶里一直在打转的泪水,他不知道老者感慨的是不在身边还惦记着财产的孩子们,还是他这二十年所见过的西街所有的故事。

老板没报警,只是街道办的来记录了下现场情况,他走了,人群也跟着散去,只有北角还伫立在那堆废墟面前,低着头沉默不语。这家店里有简翎给他的这十九年来唯一的文字,他是不是应该感恩,在这家店寿终正寝的最后一天,找到了简翎的便签。

只是,从收到第五封邮件开始,到发现那些便签,再到一场大火把这里化为灰烬,一切如此紧凑,他根本不相信是巧合或者天意,隐约感觉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事故,但是眼下找不到任何破绽。

或许,根本就不会存在破绽。

这封邮件是在告诉自己,要想突破李琴操,只有让她爱上自己?

不,他打了个冷战,至今为止,他和李琴操还没有更深一步的交往,她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走进她的内心。

一定要沉住气,如果不试,不会有更好的方式走近这个女人。

未来的一个月里,北角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跟着李琴操,这次不是跟踪,而是出现在李琴操唱歌的每一个地方,并且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确保她能看到他。如果短发女孩就是李琴操,不得不说,李琴操的伪装意识非常强,整个西街,没有人知道她在“月亮之下”这样的场所卖唱。

晚上她是长发飘飘浓妆**的李琴操,深夜她是短发简朴的李琴操。她从来就不是天使,一开始就是魔鬼。

虽然盛凌已经很明确告诉他,经过她的跟踪,短发女孩就是李琴操,可北角还是想亲自查证。

李琴操的伪装骗了西街所有人,她没有不良嗜好,活得谦卑,用旅店老板的话说,她不是西街人,却成了西街的一部分。西街的人都知道李琴操在这里生存了十几年,虽然对她没有多余的了解,却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她怎么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还有另一张面孔呢?

冬日的西街非常阴冷,对于卖唱歌手来说,已经进入淡季了,纵使再红,李琴操的工作量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这晚,李琴操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演出服,上了大红色的口红,妆依旧浓,但也许是被清冷夜色冲淡了些许,今晚浓得刚刚好。不知道为什么,北角觉得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果然,收工的时候,李琴操没有拒绝,和他并肩从酒吧出来,一起往旅店的方向走。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了西街,路灯紫的绿的蓝的黄的照亮着他们的身影,路人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其实他们保持着一个非常友好的距离。李琴操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但也接受北角的存在。走到她住的楼下时,遇到了几个平时一起卖唱的歌手,见有男人跟在她身后,都过来跟她打招呼,顺便瞅了北角几眼就散开了。北角知道,她们一定就在不远的暗处饶有兴趣地探讨他们的关系,毕竟他曾经在这个是非源源不断的地方,出手救过李琴操,西街人人都知道。

北角不介意,李琴操看上去也不在意。

北角才想起跟她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李琴操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北角。”

“北角?”李琴操语气里带着点诧异,不过,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淡漠的神情再次回到她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慵懒的沉闷,李琴操大红的嘴唇很有烈焰红唇的味道,像一个女王,今晚的她可能陪了不少酒,凑过脸来盯着北角看了一眼,当她的脸挨着北角不到五厘米时,呼吸里的酒味已经浓得散不开了。李琴操保持着那个距离盯了他至少有一分钟,然后,她打开了那栋房的铁门,走了进去。

北角下意识地跟在后面,她也没有阻止。

这栋房子还是楼梯房,虽旧却很干净,扶手栏杆上一点灰尘都没有。他跟着李琴操到了三楼,她打开了住处的门,仍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就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两居室,客厅里摆着几把吉他和一架钢琴,北角很惊讶,原来在他房间的视角看还有看不到的角落,他从没见过这架钢琴,也从未听到过弹钢琴的声音,吉他也没见过。房子其实一眼就能看到头,一个主客厅,一间主卧,门半开着,旁边应该是一个衣帽间,李琴操打开了门,从里面拿出一双男式脱鞋,让北角换上。

令北角更惊讶的是,李琴操原来有那么多衣服,可平时看到她的演出服,就那几身。

李琴操坐在客厅一张日式竹藤椅上,北角换完鞋子,靠在一张书桌旁边,再次扫视了这房里的一切,他以为从自己的阁楼里看到了全部,但走进来才发现,有些角落他是看不到的。他靠着的那张书桌,其中一张抽屉被打开了一半,里面有烟有零钱,还有一堆船票,这些船票杂乱无章,票上面印有两只鸬鹚。房间虽然有些乱,但看得出李琴操平时是很干净的,乱而不脏。

仔细环绕一圈,他才发现自己有点失礼,李琴操安静地坐着,也不说话,那种感觉好像是他真的进了一个想偷窥的房间,面对一个经常偷窥的女人。

“看来北角先生对我的房间,是真的很感兴趣。”李琴操洞穿了他的心思。

他赶紧摇摇头。

李琴操离开那张竹藤椅,缓慢地走向他,她穿着高跟鞋,大红色嘴唇容易魅惑人。她站在北角的面前,如果他们是一对恋人,他的嘴唇,她的眼睫毛,刚刚好。李琴操盯着他看了几眼,暗色灯光之下,浓妆没有那么突兀了,她的五官很立体,如果卸了妆应该也是好看的吧。

“你今晚喝多了。”北角努力调整好呼吸。

把他当成了透明物,或者是视而不见,李琴操又拿出了一瓶红酒,找出两个红酒杯,也不等酒醒就斟满了,她晃了晃杯里的红酒,递给北角一杯,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她的红唇在酒杯上留下了印记,眼角的光仍然清冷,这样的氛围令北角惶恐不安,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但想到自己选择的这种接近的方式,是最有可能揭开所有秘密的方式,就任由自己胆子大了点。

今晚,他带着期待来,非要问个明白不可,但他还没开口,只听李琴操开门见山了。

“北角先生是想睡我吗?”

此刻的北角像个涉世不深情窦未开的小男孩,李琴操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挑逗,还有蠢蠢欲动。他还没来得及再摇头,李琴操突然踮起了脚,吻上了他的嘴,她的眼睛里是令他意乱情迷的欲火,北角的身体本能地告诉自己,眼前的女人是一朵带毒的花,好看,却绝不能食用。

李琴操并没有因为他的冷静而停止,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又吻了上来,封住他的嘴。北角的外套脱落在地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李琴操的右手在他背上来回上下左右地游离,她就是没有体温的,那双手冰凉柔弱,每绕过肌肤一寸,都有入骨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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