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以退为进(第1页)
1419年11月29日。
此时的欧洲几乎已经全部进入到了深秋。就和张琰刚来的时候一样。
一些地方下着秋雨,每下一阵,就会冷几分。部分靠北的区域已经下起了1419年的第一场雪。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波西米亚有关胡斯派异端的消息,传播的速度并不慢,任何在波西米亚有自己信息网络的人都能成为一个向外传播信息的节点。可偏偏,从克鲁姆洛夫城堡派出去前往巴尔干地区联系西吉斯蒙德的信使和各种队伍,几乎是派一支死一支。
这还是事后,维克托林的人从乌尔里希的书房里翻找出来的各种记录。这才想明白,为何张琰给乌尔里希送过去一幅巨幅画像,就能让局势进展得如此之快。他们上半年到开战前,派出去联系西吉斯蒙德的队伍很多,但大多数都在半路上,尤其是在靠近摩拉维亚的地方被伏击。结合起那么多次信使被截杀的记录,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想想都觉得后颈发凉。
张琰对此并不上心。
罗森伯格家族几代人作恶太多,当然树敌也多。所以出现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也正常。哪怕动手的人不愿意露面。
瓦滕伯格和施瓦岑伯格,两个罗森伯格在波西米亚的亲密盟友,自从罗森伯格遭难之后就一直没有放出什么屁来。由于真的一直没什么动静,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也就在一段时间内忽略了他们。
然而,随着南下战争的胜利,波西米亚王国之内,所有贵族的态度都将会被瓦茨拉夫四世要求摆到明面上来。
。。。
深秋的寒雨淅淅沥沥地洒在多瑙河畔的旷野上,让本就泥泞的土地变得更加难行。
一队风尘仆仆,衣甲上溅满泥点的骑兵,在雨中勒住了疲惫的马匹。
他们的人数不多,约莫十人左右,个个面带倦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终于抵达目的地的释然与新的紧张。为首的骑士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风霜刻蚀,但仍能看出贵族仪态的脸。他紧紧盯着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河岸高地上的庞大军营。
“看!皇帝的军营!”
他身后一名年轻些的侍从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震撼。
“天哪!真大啊!”
另一人附和道,目光扫过那连绵的木栅,高耸的箭楼和密密麻麻,什么颜色都有的帐篷。
“没错。”
为首的骑士,这位瓦滕伯格伯爵精心挑选的信使头领,声音低沉而沙哑:
“就好像布拉格一样大。”
他的比喻并不夸张。
西吉斯蒙德的军营规模确实堪比一座中等城市。
尤其是在这荒凉的边境地带,更显得无比恢宏而肃杀。
雨水顺着他们锈迹斑斑的盔甲流淌,寒意刺骨,但他们此刻感受到的更多是内心沉重的压力。
与之前那些被半路截杀的罗森伯格信使不同,他们一路上虽然也遭遇了道路难行,天气恶劣等困难,甚至遇到过几股来历不明的土匪窥伺,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这里。
他们策马缓缓靠近营地。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军事堡垒的森严。木栅围墙的细节在雨中清晰起来,壕沟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尖利的木桩如同野兽的獠牙。
箭楼上的十字弩手在雨中披着油布,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们身上。营地内传来的铁匠铺隐约的锤击,马匹的嘶鸣,人员的吆喝混合在雨声中,形成一种令人觉得马上可以安心睡一觉的背景噪音。
在靠近军营之前,他们就被全副武装的轻骑兵拦下。
信使头领翻身下马,从贴身的内兜里取出一份盖有瓦滕伯格家族纹章的信函,郑重地递给哨兵队长。
“以瓦滕伯格伯爵之名。”
负责拦住他们的轻骑兵,身上穿着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纹章,也不见得能听懂捷克语。于是他提高音量,用拉丁语力图在雨声中保持清晰和尊严:
“我们带来了来自波西米亚王国的最新消息,请务必让我们面见尊贵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蒙德陛下。事关王国安危与异端动态。”
轻骑兵队长检查了火漆封印,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群疲惫但举止仍带着贵族扈从气息的来客,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不像对待寻常流民或可疑分子那般严厉。他示意手下让开道路,指派了一名士兵带领他们进入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