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真假残片(第1页)
“江沉,两块换一块,这买卖你稳赚不赔吧?”男人声音透着股子压不住的阴损,左脚大马金刀地踩在船舷栏杆上。江沉左手大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里那块残片的边缘——正是刚从魏占魁那儿缴获的。他扫过对方手里的物件。“少废话,先把我爹妈的消息透出来。”江沉嗓音稳如老狗,左手却已不着痕迹地滑向后腰摸住了那把透着寒光的木匠凿。“哟,急啥眼啊?”神秘人咧嘴冷笑,把那残片在半空抛着玩,“只要你痛痛快快把手里的两块扔过来,柳荫街那老两口,这会儿保准在家安安稳稳炖老母鸡汤呢。”顾明咬着后槽牙,举着枪就想往前顶,却被江沉一抬手死死拦住。正僵持着,林知夏领着几个穿制服的海关人员大步流星赶了过来。她手里“哗啦”抖开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别指望了!姓秦那艘船已经被海关查扣了,你觉得他这会儿还有命管你死活?”那几个残存的黑西装见势头不对踅摸着想往后撤,早被红木帮膀大腰圆的汉子们死死堵在了码头死角。有个不怕死的刚摸上枪把,雷正雄虎着脸冲上去,“哐”一斧背砸飞了那王八犊子的手枪,钢管“梆”地怼在了他咽喉上。“我可不是秦老板那条线上的狗。”神秘人见状,语气陡然一变,“我来,只为了拿回本就属于四九城张家的老物件。”“属于张家?”江沉冷哼一声,抬手就把手里的残片在半空抛了个利落,“你睁大狗眼瞅瞅这上面的道道。”“你手里那块,纹路照着鼎身右侧做的,可缺口却歪到了左眼角,两边要是拼起来连牙缝都咬不死,拿当年砸鼎剩下的破铜烂铁,随便找个翻砂作坊铸出来的西贝货,跑到老子跟前来班门弄斧?”神秘人脸“唰”地没血色了,攥着残片的手背上青筋直蹦:“你怎么瞧出来的……”“老子是靠这手艺吃饭的!”江沉左手托起真残片,“真鼎的每一条花纹走的全是老祖宗的榫卯理儿,严丝合缝。你那假货上的纹深一脚浅一脚全是生硬刻上去的,连最起码的受力点都没找着,蒙外行还成,骗我?”话音还没落地,雷正雄已经带着两个狠角儿像虎犊子一样扑上船,“砰”地将神秘人死死揿在甲板上。江沉大步跨过去,一根根掰开那人的手指头,把那块假残片抠了出来。指腹在残片背面那粗糙的砂眼上一搓——果然是个翻砂铸出来的劣质货,掂在手里分量都轻了几分。“老实交代!哪路的神仙派你来的?真刀真枪的第三块残片藏哪儿了?”顾明恶狠狠地把枪管用力杵在神秘人的后脑勺上,顶出一个红印子。神秘人死咬着后槽牙不吭声,眼珠子却忍不住往码头入口的土路瞟。江沉敏锐地顺着目光一瞧,只见一辆吉普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车窗缓缓摇下,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探了出来,两指掐着第三块青铜残片嚣张地晃了晃。“江先生,让你们受惊了。”车窗里飘出的动静,江沉眼皮子猛地一跳——竟然是西北那趟线上,总参大校的副手,李参谋!“李参谋?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林知夏秀眉紧蹙,本能地上前一步挡在江沉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前头。李参谋推开厚重的车门跨下车。他手里那块残片,铜锈分布自然,背面赫然印着和江沉手里如出一辙的张家暗记!他大步走到江沉跟前递过一份文件:“贺连山在西北的盘子塌了,牵扯出一条极深的文物走私暗线。不瞒你们说,这第三块真残片,就是咱们从他的绝密保险柜里抄出来的底细。”江沉单手抖开文件扫了一眼,上头除了总参特调处的大红钢印,还有贺连山狗急跳墙时的亲笔口供——当年魏占魁正是拿这一块残片当敲门砖,贿赂了贺连山才换来了垄断倒卖的运输特批条。“那这孙子又是哪冒出来的?”江沉用脚尖踢了踢还趴在甲板上的神秘人。“他是贺连山豢养的死士,当年亲自动手砸你们张家青铜鼎的,就有他一份。”李参谋毫不客气地踩住神秘人的脚腕子,“主子倒台了,这疯狗就想拿一块翻砂作坊的破铜烂铁,诳走你们手里的真货,拿去国外卖大钱换命。”神秘人瘫成了一摊烂泥,终究扛不住了,哆嗦着吐了口水:“我就是想捞笔跑路钱……姓贺的当年许过愿,只要我凑齐三块残片,他就能掏五十万的真金白银给我安家……”江沉压根懒得多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住李参谋手里的物什:“我只问一句,贺连山手里有这一块,那当年分出去的第三块又在哪?”“当年魏老狗作孽,三块残片,一块卖给了东交民巷的洋鬼子换了军火,一块塞给了贺连山当投名状。最后那一块被他们压在了聚宝阁的地基阵眼底下。”李参谋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不过,聚宝阁地基下头那块,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挖空了。”,!“谁他娘的干的?”顾明急得粗着嗓子直嚷。“没抓着活口,现场只撂下了这个。”李参谋摸出个证物袋,里头装着一枚泛着幽光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的图案居然跟叶建军书房里抄出来的那枚饕餮纹徽章一模一样,唯独右下角刺眼地多了一道血红的斜杠。江沉接过来,指尖在那道斜杠上重重一刮。这是四九城老牌世家内部清理门户、自成一派的死记号。叶建军那枚光秃秃的,这枚带着斜杠摆明了是来寻仇的。“叶家那一窝子极品,难道还没死绝?”林知夏心头一紧。“叶老太太是烧成灰了,可叶建军有个流窜在海外的亲弟弟叫叶建国!据说这老毒物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盯着张家这口鼎!”李参谋凑近两步压低了嗓门,“总参上头有论断,叶建国才是真正执棋的幕后黑手,叶建军充其量只是他养在四九城的一条明线看门狗!”大沽口码头的海风“呼啦啦”地刮了起来,带着咸腥味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江沉手里攥着那两块沉甸甸的真残片,外加一块假货和那枚透着邪气的徽章。他抬眼望向无垠的海面,秦先生那帮残党的快艇早没了影儿,远远的海平线上,只剩下一艘挂着外国国旗的巨轮正在拉着长汽笛驶离。就在这节骨眼上,“滴——滴——”刺耳的电子铃声猛地炸响,顾明腰间别着的那部大块头“大哥大”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接通,没听两句,那张黑红的糙脸瞬间没了人色,扯着嗓子大吼:“沉哥!出大事了!九号院遭了贼手,老朝奉被人一棍子开了瓢,咱娘……张婶她让人给强行掳走了!”江沉眼眶骤然通红。林知夏一把夺过那厚重的大哥大,“到底啥时候的事儿?抓没抓到贼影?”电话那头传来红木帮弟兄急切的声音:“嫂子,就十分钟前!老朝奉拼死瞅见了,对方是个女人,穿了身藏青色的老式洋布褂子,袖口上盘着和码头那帮死士一模一样的水波蓝纹!”江沉回头死死盯住还瘫在甲板上的神秘人。只见这亡命徒吐了口血沫子,嘴角咧出一个阴恻恻的冷笑。:()回档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