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3页)
她对景溪好,一部分出自善良,一部分却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最隐蔽的地方,承载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能说,要下地狱。
第二天谢徕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在便利贴上写下每个电器的使用说明,确保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后才放心离开。
到公司例行开组会,嘉宾人选仍然没有确定,太火的没档期,太糊的撑不起收视率。
孔正上任后,不顾节目组的实际情况,一拍脑袋就改了节目核心流程,执意要请一个流量小花,对方团队狮子大开口,经费直接超了三倍不止,导致后续新嘉宾预算严重下跌。
嘉宾不行,就只能从话题入手,可是如今大火的话题几乎都被别的节目做遍了,想要找到一个新颖的切入点更加难上加难。
晚上,谢徕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胡乱塞了几口,抱着电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改方案。
客厅里的电视正播着滴血验亲那段,荧屏光色在谢徕脸上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脑子翻来覆去都是该选什么话题,连景溪喊她好几声“老婆”都没听见。
景溪跟她截然相反,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当祺贵人喊出:“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那句,景溪放在膝头的手倏地攥紧,眉头瞬间拧成“川”字,唇瓣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恨不得冲进去替甄嬛狡辩两句。
直到孩子身世没被拆穿,她猛地松开拳头,重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谢徕,那人依旧对着电脑走神,连自己喊她都没听见,心里生出些不满,抬眼随意瞥了眼亮着的电脑屏幕,语气里带着些嗔怪:“你干什么呢?”
谢徕侧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转过头,“改方案呢。”
“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叹口气,随口抱怨:“选题都太老套了,这样下去下一期的收视率又凉了。”
景溪扫了一眼,眼都没抬,目光停留在电视机上,漫不经心地点评了一句:“你们所有的选题都在讨论对错,却不讨论这些话题本身是不是个伪命题。”
谢徕正在敲键盘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她斜斜的躺着,手肘撑着沙发垫,另一只手的食指卷着卷曲的发尾,闻言,眼神缓缓从电视机移到她身上,媚眼如丝,勾唇笑。
换做从前,谢徕定会被这一眼看的魂不守舍,落荒而逃。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景溪刚才那句话,匆忙撇下腿上的电脑,爬到沙发上,“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本身是不是个‘伪命题’”。
“你要离我这么近说话吗?”
定睛一看,她急得就差趴景溪身上了,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景溪嗔她一眼,低头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在她焦急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你电脑上的所有话题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讨论对错。”
“就像第一条,探讨女性在职场中受到的压力,这个话题或许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为什么没有人问男人这个问题。”
“与其讨论对错,不如探寻根本。”
这个世界上,很多加诸在女性身上的话题有时候根本不应该存在,人们总是用比男人更挑剔、苛刻的眼光去评判女性,用更严格的一套准则去规训女性。可一旦性别互换,社会的态度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转弯。
与其口干舌燥的讨论对错,不如跳出框架,指责逻辑。
一根线在脑中轰然炸开。
谢徕手脚麻利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阿溪,我简直爱死你了!”
抄起电脑,喜气洋洋地冲向房间,她要立马和组员们商量。
景溪愣在原地,脑子还停留在她刚才的那句话上?
谢徕说……爱死自己了?
这么简单?
谢徕兴奋的一夜没睡,敲定好最后的议题,连夜写好了策划案,和同事们敲定了最后的嘉宾。
当她把新的方案拿给孔正,孔正接过随便翻了翻就丢到一边,翘着二郎腿质问她:“听说你把主持人换了,你知道她是谁吗,谁给你的胆子?”
“那位主持人的风格不适合我们节目,我按流程换掉了。”
“至于她是谁。”谢徕笑了,“这我倒不太关心,你很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