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乡见家人(第1页)
§衣锦还乡见家人
张啸林利用这一石二鸟的计策不仅从黄金荣手下逃过一劫,而且还甩脱了乌木开泰。他安稳之后,立刻在黄公馆的披灶间,安排了一桌酒菜招待杜月笙和马祥生。几杯酒下肚,几个年轻人开始熟络起来,话起家常来,张啸林这几日在黄公馆,对黄金荣的生活羡慕不已。此刻,他开始感慨万千地表示:“和这比起来,我以前过的都不叫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混到黄老板这样。”
张啸林说的这番话也正是另外两个人所想的,但凡到上海滩来的年轻人,无不想过上这种一呼百应的风光生活,但真能闯出来的寥寥无几。那些有头脑没野心的外乡人,到最后多半拿着一笔钱,回家娶老婆过安稳日子去了;而那些有野心没头脑的人,多半混不长久,到最后不是已经尸沉黄浦江,就是落难他乡;而对于那些既无野心又无头脑的人,最后就是沦落在赌场妓院那些小混混。此刻,围坐在小圆桌周围的三个人却是既有野心又有头脑,可以预想他们后来的成就。
三个人酒足饭饱,马祥生看他们二人还有话说,就识趣地装醉回家睡觉去了。剩下的两个人继续坐在桌前喝酒。
杜月笙先说道:“张大哥,虽然你已经进了黄公馆,但是也得打算好以后的路。现在黄金荣把你留下,不过是想身边少个敌人,不一定是真心想收你,保不准哪天想起你的事情来,还要算这笔旧账。”
张啸林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当时黄金荣之所以收下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银票没少,心里激动。答道:“是啊,黄金荣这人是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信任一个人。他现在不过是一时激动,因我帮他保住了一大笔钱,现在可能就已经开始后悔没宰了我。”
“这你放心,他既然收你,就绝对不会再想要你的命。但是,如果黄金荣不打算用你,你要么在这后院里混,要么回到码头过自己日子。”
“那我们这番辛苦就白费了,我想,黄金荣肯定考虑过,我跟着乌木开泰混,转头就把乌木开泰给出卖了。我现在跟着他混,说不准哪天就把他出卖了。”张啸林郁闷地低头喝酒,脑子里还考虑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张大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趁热打铁,让你取得黄老板的信任。”
张啸林一听杜月笙的话,知道有戏,立刻拿出诚恳的求人态度。说道:“月笙,你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找个机会给黄金荣办件大事,取得他的信任。”
“好,我这几天时刻帮你注意着黄老板的动静。”
几天之后,黄金荣就给了张啸林一个证明忠诚的机会。那天酒桌上张啸林和杜月笙猜测的那番话基本都说到黄金荣心里去了。他确实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用张啸林,自己本身就是一步步见风使舵过河拆桥过来的。张啸林这人老江湖,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小瘪三混到今天有模有样,中间做过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得不防。但是,老虎已经养在后院了,用,不放心;不用,又怪可惜的。
经过一天考虑,黄金荣想出个主意。当天早晨,张啸林刚吃过饭,就被黄金荣叫到客厅。他依旧保持着那天初见面时候的谦逊,低着头向黄金荣问好。
“啸林,来先坐下喝杯茶。”黄金荣自己已经端起一杯冒热气的茶喝起来。
张啸林没敢坐,继续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他心里暗暗盘算,不知道这次见面是凶是吉。
“不知道这几日,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这地方可比我那狗窝舒服多了。就是,没什么事情做,不知道师傅能不能给点事情做。我就是个吃苦的粗人,几天不干活,浑身都僵了。”
“师傅今天把你叫来,就是有个任务派给你。”
张啸林心道,这次果然是吉签,终于找到表现的机会了。于是高兴地说道:“师傅交代的事情,一定完成。”
“我想让你去处理了乌木开泰,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你。”黄金荣想来个借刀杀人,顺便考验张啸林投靠是真是假。
“那乌木开泰处处和师傅作对,抢生意,本来就应该早处理了。师傅放心,我这就去办。”
黄金荣看张啸林决心表得爽快,心里也痛快了许多,于是交代道:“你投靠我的事情,一直保密。表面上,你还是乌木开泰的合伙人,你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找机会把他秘密解决掉。这件事不能声张,尤其是对阿桂姐。她和施锦绣是结拜姐妹,你也知道阿桂姐的性格,女人比较麻烦。”
张啸林连连答应,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个家阿桂姐讲话比黄金荣还好用。
张啸林又返回码头,继续跟着乌木开泰。从黄金荣那里占到便宜之后,乌木开泰日子越来越舒坦,早就忘了打砸会馆那天有人通风报信的事情。张啸林继续每天跟着乌木开泰吃喝玩乐,背地里一直在找机会。
民国时期的上海,看电影是一件非常时髦的事情,尤其是看外国电影。从1896年8月11日,上海保园的“又一村”放映了第一部外国电影之后,非常轰动,一夜之间所有上海人都知道了这种新鲜的娱乐方式。到1908年,一个叫雷玛斯的洋人在乍浦路海宁路口兴建了一座铁皮房子,名字叫“虹口大戏院”,电影院才正式在上海立足,之后越建越多。当时的电影院大多放一些外国的爱情片,是青年贵族的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