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六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十六章

秀秀,快给爷爷找支笔过来。叶瑞林刚一进门,就对着屋子里大喊。

屋子里没有秀秀的回音,宋玉静也没有指责他的大嗓门,再一看地上,也没了小白的热烈迎接。

都出去了。叶瑞林自言自语。

叶瑞林坐进了沙发里。

叶瑞林找笔是为了记录和老刘的下棋情况。这些天,老刘和叶瑞林较上了劲,他们两个几乎是一天一赛。叶瑞林觉得老刘有些赖皮,这些天明明是自己赢得多输得少,可老刘刚才输了以后竟然当着大伙的面大言不惭地说,要综合起来看吗,不要只看一时一地的得失。老刘摆出一种老政工的派头,说得很坦然,好像这些天他真的赢得多输得少似的。叶瑞林当然不能任凭老刘这样胡说下去,就把每天的情况一一列数出来给他听。当然也是给大伙听。谁知,还没等叶瑞林说完,老刘竟然说他这是胡搅蛮缠,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在火药味最浓烈的时候,老王把他们两个拉开了。老王说,这么着吧,比赛从今天正式开始,我给你们作记录。看着老王,老刘说,行,你来作记录,这回我看谁还敢赖帐。叶瑞林也说,就是,看看谁还敢赖帐。老王顿觉责任重大,忙说,你们两个回去也分头记一下,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对帐。记就记。叶瑞林和老刘同时说。

记就记,谁怕谁呀。叶瑞林一拍沙发站了起来。叶瑞林要亲自去找笔。叶瑞林先去了书房。书房写字台上的笔筒里放了不少的笔,钢笔、圆珠笔、铅笔,应有尽有。叶瑞林拿起一支钢笔拔开笔帽扯过一张旧报纸在上面狠狠地划了一道,报纸划坏了钢笔水却没有出来。叶瑞林接着又拿过一支圆珠笔在报纸上划了一道,还是没有水。干脆,叶瑞林把笔筒里的笔一古脑的全都倒在了桌子上,然后一一拿过来试了一遍。很遗憾,这么多笔竟然没有一支是能用的。将就点的也没有。

没有也要记,不能就这么算了,免得到头来又让老刘赖帐。叶瑞林走出书房,开始在客厅里找笔。非常奇怪,平日里那些随处可见的笔仿佛一下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全都躲了起来。叶瑞林纳闷的当尔忽然记起前几天好像看见宋玉静在自己的屋子里写过什么东西。于是,叶瑞林急匆匆地上楼推开了宋玉静的房间。

叶瑞林在写字台前坐了下来,他很快就找到了好用的笔。接着,叶瑞林开始找纸。叶瑞林刚拉开抽屉,就看见了一大沓方格稿纸。没有多想,他就把那沓稿纸拿了出来。完全是在无意中,叶瑞林看见在那沓没有使用过的稿纸下面压着厚厚的一摞写满了文字的同样的稿纸。由于写满了文字,这些稿纸的边已经有些翘了,颜色也不如那沓新稿纸新鲜。叶瑞林用手翻了一下,厚厚的一摞,竟然全是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立刻吸引了叶瑞林的注意力。

几乎是在瞬间,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使叶瑞林联想到了近来宋玉静的种种诡秘行为。

这个老婆子,原来整天躲到屋子里为的是写这些东西。叶瑞林的好奇心顿时被眼前的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给吊了起来。

叶瑞林把这些写满了文字的稿纸全都拿了出来,他想看看宋玉静究竟都写了些什么。一个封信被带了出来,叶瑞林拿起来一看,样子有几分似曾相识,定睛一看下面的落款是省军区老干办。叶瑞林脑子里一个闪念,终于想起这是回忆录的约稿信。前些天,叶瑞林也曾收到过一封这样的信,看过之后叶瑞林并没有要动笔的意思,后来那封信就不知被他放到那儿去了。想不到宋玉静竟然写了起来,而且还写了这么多。

回忆录,也就是对过去往事的回忆与记录。她会在回忆录里写些什么呢?会写到那段历史吗?假如写到那段历史她又会怎么去写呢?一系列的问题像一块汇总起来的巨大的磁石强烈地吸引着叶瑞林的目光。几乎是怀了一种做贼的心情叶瑞林急切地翻看着。此时,与老刘下棋的输赢问题在叶瑞林心目中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叶瑞林有个奇异的发现,此时他最想看到的内容竟然是他这么多年来与宋玉静谈话的那个禁区——宋玉静在云蒙的那段经历。

叶瑞林忽然停了手里的动作。叶瑞林想,那段经历不论是对宋玉静来说,还是对他自己来说,都是他们一生中所受到的最大的伤害,既然是这样,还去回忆这段历史干什么,那不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吗。算了,我还是别看了吧。但是,叶瑞林马上就又改变了主意,他想知道宋玉静内心的真实想法。叶瑞林的这个想法很荒诞,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愿意和宋玉静交谈关于那段历史的事情,一谈及那段往事,他就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怒气。叶瑞林恨老姚,更恨那些禽兽不如的敌人,甚至有时候也会恨宋玉静。有时,叶瑞林会极端地想,假如宋玉静当年像卫生队里的其他姐妹那样牺牲了兴许更好一些。那样宋玉静清白了,他也清白了。当然,这只是一种非常极端的一闪而过的想法,想过了之后连叶瑞林自己都觉得可怕。但叶瑞林的确是有过这样的想法的。

犹豫了半天,叶瑞林终于没能战胜好奇心的吸引,把手里的稿子打了开来。

叶瑞林匆忙地翻看着,他要找到他最希望了解到的那一部分。

在一个地方叶瑞林的目光停住了。

就从这里开始吧。叶瑞林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个清晨,姚一刚带着我们卫生队仅剩下的十多个人一头扑进了那片大山。后来我们才知道那片大山就是著名的云蒙山区。

正是春末夏初的日子,山里面美极了,到处绿荫葱葱鲜花盛开,一股股清澈的山溪伴着鸟的叫声涓涓流过。

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顾不上身体的极度疲惫在丛林中既好奇又兴奋地四处张望着。

突然,丛林中唰唰地掠过一片响声,定睛一看,原来是送上门来的一头肥硕的野猪。

太好了!姚一刚说着就端起了枪。

野猪被打死了,大家一齐开始烧水给野猪退毛剖堂。不到一个小时,大伙儿就吃上了香喷喷的烤野猪肉。

也许是由于几天来消耗的体力太大了,余鸽专捡那些肥的吃,边吃边说,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一个吊着一只胳膊的伤员乐呵呵地说,不是传说这里有野人吗,我看做个野人也挺不错的,无忧无虑还有野味可以吃,干脆我们也在这里当野人算了。

另一个头上绑了绷带的伤员说,你就这觉悟呀,我们的队伍和国民党在外面都打成一锅粥了,咱们却躲在这里享清净。

我不也就是说说吗,你用得着那么着急吗?

说说也不行。

我就是要在这里当野人,你能怎么着我!

……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面红耳赤地争执了起来。

余鸽打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余鸽说,吵什么吵,要是你们昨天晚上也一人吃上一颗‘糖豆’,这会儿就不用这么吵了。

两个人立马住了声。刚刚过去不久的那些恐怖场面一一划过他们脑际。

吃完野猪肉,姚一刚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开了个小会。姚一刚对几个伤员说,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把伤养好,伤养好了之后再考虑出去找大部队的事。转过头,姚一刚又对卫生队的几个医生护士说,你们要拿出最好的技术尽快使他们恢复健康。

散了会,姚一刚就招呼大家在开始在一棵大树下搭帐篷。丛林中有的是树枝和野草,一个上午的工夫,两个帐篷就搭了起来。两个帐篷是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搭的,女的住在里边的帐篷里,男的则住在外边的帐篷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