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危惊变(第2页)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不过是要她交出兵权,安心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影恋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得喉咙发疼,她却面不改色:“谢陛下。”
承景帝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鸳祁芷:“宁安,你也喝一杯。北溟与大晟永结同好,你是功臣。”
鸳祁芷起身,接过内侍递来的酒。酒是温过的,入口却依旧烈,呛得她咳嗽起来。
“慢点喝。”承景帝笑着看她,“北溟女子,果然不胜酒力。”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宁安,你回都城筹措粮草时,可曾听说……市面上有古镜流通?”
又来了。
鸳祁芷心跳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妾身……不曾听说。那些日子只顾着采买物资,未留意这些。”
“是吗?”承景帝似笑非笑,“朕怎么听说,天渊城几家大当铺,最近收了几件御赐之物?其中好像……就有面古镜?”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鸳祁芷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
皇帝连这都知道。
她在天渊城典当嫁妆的事,皇帝了如指掌。
他在警告她——也在警告影恋琛。
“陛下。”影恋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臣妻典当嫁妆,是为换取粮草,解北境燃眉之急。若有不妥之处,是臣管教无方,请陛下降罪。”
她起身,单膝跪地。
姿态恭顺,却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承景帝看着她,看了许久。帐内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良久,他轻笑一声:“起来吧。朕又没怪罪。宁安为将士们奔走,是大义之举,朕该赏才是。”
他抬手虚扶,目光却扫过鸳祁芷:“只是……那些御赐之物,终究是北溟王室的脸面。日后若缺钱,可直接跟内务府说,不必如此。”
“妾身谨记。”鸳祁芷垂首道。
宴席继续。
可气氛已全然不同。官员们说话更小心了,喝酒也拘谨了,偶尔有笑声,也干巴巴的,像在应付。
鸳祁芷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皇帝的视线不时落在她身上,像在审视,像在掂量。也能感觉到影恋琛周身散发的、压抑的冷意。
她们在演戏。
演一对恩爱夫妻,演一对忠君爱国的臣子。
可台下,是万丈深渊。
酒至酣处,承景帝忽然道:“恋琛,朕明日便要回都了。北境这边,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影恋琛躬身。
“朕信你。”承景帝点头,又看向鸳祁芷,“宁安,你既已嫁入大晟,便是大晟的人。日后好生辅佐恋琛,莫要……让她为难。”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可鸳祁芷听出了弦外之音——莫要让影恋琛为难,也莫要……做不该做的事。
比如,私藏山河镜。
比如,与北溟暗通款曲。
“妾身明白。”她低声应道。
承景帝满意地点头,举杯:“来,最后一杯,愿大晟国运昌隆,愿北境永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