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不死不休(第3页)
阉党江振门徒向他索取重金,被拒后反唆使官府污其为匪,欲先诛后安。
赵虎无路可退,遂揭竿而起。
这星火很快燎原。
仅十余日间,他便聚众数万,席卷京畿,攻克州县数十处。
叛军来去如风,打则掠夺,得手便退,不守城池,地方守备和正规军皆跟不上追击。
官军疲于奔命,屡战屡溃,兵败如山倒。
赵虎以“清君侧、诛贪官、讨天下不义”
为旗帜,喊的是为百姓争一口气。
百三十年来累积的民怨如同决堤之水,一夕奔腾。
四月二十六日,瑟若和林璠收到祁韫的急递便有隐约预料,原来这终南之邀,并非诚心谈判以求和局,而是单方面的最后通牒与劝降。
祁韫铁骨铮铮,自是不屈,梁述也早料到她不肯低头。
偏偏选在急递入京的次日发动叛乱,更像在戏弄,“勿谓言之不预”
。
他似在等着看,这姐弟二人会否将这场乱世的降临,归咎于祁韫出使失败,恨她因私心与傲骨,不肯牺牲自我换取平局,从而坏了这盘关乎天下的大棋。
哪怕是向来冷酷无情的林璠,也感到汗毛倒竖。
姐弟俩虽都未言语,却各自一夜无眠,因全然不知梁述的后手藏于何处,更猜不到他何时出招。
好在惴惴难安只持续了一夜,次日局势已然明朗。
梁述不再周旋于暗面,也不再讲什么优雅与交易,而是直接亮出锋芒。
李桓山虽死,他手中仍有无数张牌,可翻覆山河。
这摧枯拉朽的暴力,也恰恰用一种戏谑的方式证明,过去的三十年来,他终究还是忠于林姓社稷、顾念天下苍生的。
瑟若闻听叛乱,当即胃痛发作,呕尽药食,连吐出的粥里都带着血丝。
祁韫赴终南山已有近一月,她虽知以舅舅之为人,不屑杀此一人来伤她,仍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的风度。
何况祁韫之母又是他一生挚爱,正因顾念这一层,梁述才容她安然至今。
瑟若敢遣祁韫孤身入险,也正是赌他仍存“父执”
之念。
可眼下两方已公然开战,祁韫是否会被扣留相胁,连她也不敢断言。
就算梁述无意加害,归京途中也难保不出意外。
关心则乱,再冷静的监国殿下,也难免惊恐惶急。
她和林璠这才后知后觉明白,梁述那所谓的视察终南别业,哪里是什么沉迷玄想、风雅消遣?自李铖安入京起,他便将病中妻子也一并带至三千里外的陕西,本就是预备开战之举。
留在京中的幕僚门客,不过是权衡后可舍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