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动手(第2页)
想归想,她们几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戚大人怎会插手,酒喝完已是二更,笑笑自回驿馆安歇。
晚意整晚都在看李钧宁那副几欲暴走、恨不得拔刀捅人的模样,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她既疼惜,又焦急,却终究没能开口将一切讲明。
那日学骑马,她是极开心,可见了军中将校对她二人投来的那些眼神后,便如被冷水浇头般清醒过来。
女子相恋太过惊世骇俗,何况她一介风尘下贱,竟勾引玷污了辽东的英雄少将军,怎能不遭人唾骂?哪怕和平时节,一军主将公然与烟花女子出双入对也是极其败坏军纪之事,何况眼下正在战时。
她是无所谓,可如何忍心让钧宁受辱?她不怕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却怕钧宁一身军功、一腔热血,为保家卫国落得满身伤痛,只因她而受了轻看、落了骂名、坏了大局。
所以晚意懂得,祁韫的不挑明、不解释,不是怯懦回避,而是对晚意的尊重,更是替二人留一道体面。
此事说不说,由晚意自己决定。
若不说,祁韫也不过是李氏的故交,李钧宁和她的姬妾走动几分,旁人想深想浅,都还能圆得过去。
这层遮羞布虽薄,却是如今唯一的可行之路。
戚宴之走后,祁韫和高嵘边说话边并肩而出。
刚下到街上,就觉耳后风声一响,李钧宁早三两步抄上来,抬手将她肩一勾,另一拳便要砸下去。
好在高嵘及时拦下,将李钧宁手臂攥住,淡唤一声:“宁儿。”
他极少唤她小名,这一次却不是温情哄劝,而是沉冷的警告: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李钧宁满腔怒火早烧到眉梢,翻手一旋就变了招,竟对义兄也毫不容让地动起手。
无奈她武艺终究逊高嵘一筹,高嵘只一擒就将她双手制住、下盘封死,还极有分寸,没撕裂她左肩的伤。
连玦也早已上前站在祁韫身侧,没有出手相护,却显然不惧随时反击。
祁韫却只一笑,示意李钧宁看向身后:“听她说。”
便周全地一拱手,自顾自走了。
李钧宁一愣,回身一看,晚意正静静立在那里,一方帕子攥在胸口攥得紧,双眼却只看着她,如水温柔,却溢满心疼担忧。
她不过酒意上头难以自控,见状瞬间清醒,羞愧悔意混着心慌,如潮涌来。
自己怎能在她面前做此粗暴之事?岂非叫她也十分难堪?
高嵘察觉她力道泄去,这才松手放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街上只余她二人。
李钧宁没脸见她,只能把身子略略一侧,面朝墙站着,像是在平息怒火,也像在躲避羞愧。
许久,只觉轻软的脚步走近,晚意从身后将她抱住,柔声说:“不气了,好么?”
“我吓到你了,真该死。”
那温柔一语将她浑身戾气揉碎,至此李钧宁才明白何谓“百炼钢成绕指柔”
,悔得几乎要跪下去求她原谅,恨自己一时失控,让她受惊,更怕她误会自己酒后无德,胡闹撒野。
晚意微笑着轻轻将她身子扳回来,摇头道:“我哪有那么胆小,围城都见过一遭,你还能比蒙古兵更吓人?”
说得二人都笑起来,笑罢李钧宁又郑重道歉:“还是我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