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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鄢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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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有的是手段,有的是眼界,论心机胆魄,未必不能在官场杀出一条路来,真有朝一日得了权,未尝不能封妻荫子、位极人臣。

可只要梁述在,他就永远只能窝在这园子里,甘当梁家一条听话的狗,连叫都不能叫得太响,生怕吓着那些沉迷于浪漫幻梦的贵人。

杜崖心中烦闷,一桌菜几乎未动,光顾着灌酒。

不多时便起身去更衣处。

刚折回走廊,远远便见鄢世绥正笑着送一位旧友出门。

这位权臣刚过五旬,风仪极美,一身黑貂衬得气度沉稳,面容温雅不失锋锐,举手投足皆是旧日王孙的风流气。

鄢世绥转头瞧见他,笑意未散:“惟峻也在此,会哪位朋友?”

说着便上前来。

二人站在檐下寒暄几句,杜崖说明被人撂下独酌,鄢世绥便扶着他臂:“刚好我也想躲个清净,到你那儿叙叙。”

他和杜崖虽年纪悬殊,却在梁党中皆握要津,梁述许多密令、暗令,往往也都由杜崖传与鄢世绥。

故虽名义上尊卑分明,私下却也算平辈相交。

杜崖随他并肩入席,一路听他随口谈笑,讲起今夜和礼部、兵部几位旧识小聚,吹曲听伎,赏雪品香。

越听他心中越不是滋味,嫉妒之意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

鄢世绥本就出身名门,年轻时更是京中公认的美男子,风度、才学、本事一样不缺。

如今贵为辅臣,又姿容不衰,连一头鬓发都未白几根,仿佛天生就是做贵人的命。

杜崖暗骂,究竟是恨这人样样都好,还是恨自己出身低贱、毫无姿色,不得梁述欢心,到如今只配给人传话、讨好、听使唤?他也说不上。

只觉这世道太不公,长得好的人,总归连笑都比旁人更值钱。

鄢世绥怎会看不穿他脾性,自己言语间炫耀造作,也不过是故意为之。

见他面色越发阴沉,连笑都笑不出来,鄢世绥心知火候已到,才换了语气,作出一副关切模样道:“惟峻怎的这般闷?有何难处,不妨说来一同商量。”

“能有什么难处?”

杜崖酸溜溜说了一句,又长叹道,“‘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罢了。”

此句出自辛弃疾,意思不过是厌弃官场、归于山水禅理之间。

鄢世绥心里轻蔑,这最鄙俗之人也谈起老庄,配得“松竹为友,花鸟为兄”

么?面上大笑:“这话说得早了,你老兄还真能‘人间走遍却归耕’不成?”

他顿了顿,复意味深长笑道:“依我看,梁侯如今安闲自在,天下事也多托付旁人,你这心腹之人反倒无事一身轻,未免心里憋得慌,是不是?”

此话恰中杜崖心事,又闷头饮下一杯酒。

鄢世绥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便从战局谈起,抱怨这仗打了三月,事多繁杂、人力紧缺。

这些倒还罢了,最难的是得不到座主一言指示,诸般筹划尽靠他一人斟酌,常觉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话里话外,无非是想从杜崖嘴里探出梁述的真正打算。

可惜连杜崖也两眼摸黑。

自王党倒台、朝局定格为梁述与长公主分权而治以来,倒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你争我夺,反而配合渐密,大政多有共识。

此次西北与辽东用兵,战事初起时,梁述便召鄢世绥、高景荃等梁党骨干入园密议,言明边防大局不可有失。

如今三月过去,西北局势渐稳,白崇业已稳住甘、宁,只待朝廷援军到位便要反攻河西。

辽东李氏更是传来锦州捷报,北线义州反攻也正在激烈处。

只等此战再下一城、捷报入京,李桓山之威便无可撼动。

他早在嘉祐二年已封定威伯,若再论功加爵,几近“军政两全、威震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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