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来接你(第2页)
可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绝望、害怕,连手也抬不起来去敲门。
一时想,还是命人来问一问她是否安好便罢,我怎能带着那种不堪的心思接近她?一时想,真该不管不顾把她抢出来,不让任何男人、任何旁人再看她的美、她的笑。
她只觉浑身热血热汗都在蒸腾,一把拽下头盔,在宅前来回踱步。
却不料那门毫无预兆地打开来,晚意手扶着门,睁大双眼,胸口因急速奔跑而起伏不定。
那双温柔思念的眼中,此刻只有她一人。
李钧宁愣在当场,手中头盔失握,当啷坠地。
下一瞬,她被晚意一把抱住。
她身上那让人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香气,原本只是柔雅妩媚的脂粉香,此刻混杂了浓烈的药香、些许厨房里的粥香。
她好像不再是来自京城繁华之地、一举一动皆勾魂摄魄的人间尤物,更像是这凡尘俗世之中,日日照料家人的母亲、妻子、姐姐。
“太好了……你没事,你回来了。”
晚意语带呜咽,在她耳边喜极而泣。
李钧宁在她怀中僵了许久,双眼愣怔地望天,看见那冬日里浅淡而耀眼的太阳,正缓缓升上半空。
她还没说什么,晚意就惊慌地从她怀里退了出来。
原来一路疾驰,使得李钧宁左肩伤口早已崩开,鲜血浸透绷带,从盔甲中溢出,甚至都染上了晚意的脸颊。
晚意急得落泪,双手扯她右臂要拉她进屋,却觉这人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她眼中含泪,一跺脚催道:“走啊,你的伤……”
却被李钧宁一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止住。
李钧宁拇指轻轻擦去晚意颊上血渍,这才柔声一笑:“我没事,来看看你。
你好,我便好了。”
这不加掩饰的直白情话让晚意顿时脸通红,此刻才恍然悟过来,自己竟如此鲁莽地抱了她,还把她伤口弄开了。
她立刻羞低了头,刚要放开李钧宁的手,却被她一把扯住,像孩子夺回了最心爱之物,疼惜地放在胸口护着,护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在门前站了许久。
李钧宁很想问她,这十余日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害怕,害怕时是谁陪着,又有没有想她?
她想让她日后不要怕了,她会护她一辈子。
晚意一直羞低着头,那简素裙衫是李钧宁没见过的,随手一挽的利落低髻也是她从未允许自己现于人前的。
可那盈盈含水的眼睫、垂头时落下的一缕碎发,却让人很想伸手将她的脸抬起来,让那双如水烟眸中只盛装自己的影子。
若无人搅扰,她二人似乎可这么站到天荒地老。
可惜李钧宁在城中太过亲民,路过的老大爷小姑娘都认得,很快有人同她道喜,夸赞她英明神武,护佑了一城百姓。
李钧宁只得松了手,含笑转头应付。
晚意则是将手捧在胸口,侧过身去,头垂得更低,恨不得钻地缝,又实在舍不得真钻到地里,那就看不见她了。
待那人拱手笑着再道声喜才走开,李钧宁转身,定定地看着晚意,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极轻极柔:“抱歉此前未能履约,待善后事了,我一定来接你,好不好?”
晚意的心怦怦直跳,她话说得简洁,意思不过是接她去学骑马。
可那一句“我一定来接你”
,分明暗含了更深的承诺与渴求,好似又不只是说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