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初血(第2页)
祁韫其实脸色颇不好看,握刀的手仍颤,既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是极端愤恨恼怒。
强烈的发狠杀意下,竟没注意到自己左臂不知何时被谁带了一刀,穿破层层棉衣,鲜血正汩汩涌出。
她没去想什么天理人伦,也没觉得战争落在身上如此残酷,只恨自己尚不够强,在这蛮不讲理的世上,单凭智力确实不够。
所以,那几乎不能自控的颤抖更多还是恨,还是怒。
正咬牙冷望那死尸之时,连玦一手搭上她肩,语态轻松:“可以啊,头一次就能砍个致命伤,你是天赋异禀。”
又一把攥住她左臂,驾轻就熟地撕开衣物治伤、包扎。
她这才回神,恍觉方才是有些堕入邪念了,被连玦一捏胳膊、往伤口泼酒撒药,更是疼得下意识骂粗口,手中带血的刀一扔,就想给他一拳。
连玦不以为意,只垂眼给她治伤,反正她那一拳就算打脸又能有多疼……好在理智归位的祁二爷是不动粗的,只是脸色越发难看,气得呼吸都有些带喘。
等给她包扎完了,众人也疗伤善后完毕。
此前做的预案没白费,连两个赶车的车夫都手上极稳,没叫军火磕坏一点。
这一番奔逃打斗又往回绕了两里路,再度出发时,祁韫神情冷归冷,言行已恢复常态,一只手执缰也没不灵便。
连玦还跟她分析,那死人刀口他看了,砍得好,新手有这样难能可贵,下次再加一分巧力便足以割喉。
见她难得不吭声听进去了,丝毫没不耐烦,他心里也觉有几分好笑,很想说一句:早让你练你还不肯,跟我都怕丢脸又是何必?这回到高嵘营里,让他拨个人教你得了。
虽有此波折,众人竟还真赶在天黑前进了清风岭,仍有土匪替高嵘把门,好在这一带的土匪头子都与胡豹交情匪浅,切口一对,立刻放行。
于是,首批一百五十支连珠铳平安抵达高嵘部,他听了祁韫陈情后立刻派三百人分两队接应韩、顾二队。
那两队倒有惊无险,于是祁特使的军器任务就赶在十月中旬、辽东进入极寒天气之前圆满完成。
……………………
十月初三,弘勒坦部率重骑南下,突入锦州战区。
十月初四,蒙古军破横山、威远两堡,翌日再下松岭,连破三关,直撕北防缺口,锦州门户洞开。
至十月十二日,镇守北线的副将宋仲骁率三千兵马据险死守,自初三起连战十日,硬扛敌军前锋南压。
虽终因寡不敌众,几近全军覆没,然临死一把火烧去敌方四分之一辎重粮草,焚毁攻城器械数十具,实折敌锐,斩首亦近两千。
宋仲骁力战殉国,马革裹尸还营,锦州城内军民闻讯,无不动容,卫所更是肃然默哀。
然哀悼无暇,此刻北线诸堡尽失,敌骑仅距城门四十五里,日行可至,兵锋将至,战在旦夕。
如此情状下,李钧宁却料事如常,作息未乱,唯夜里常推迟一两个时辰方才就寝。
锦州知府刘晋清原是李桓山旧交,与她配合默契,调度得宜。
城中虽多压抑与忧虑之色,却未有大乱。
毕竟战事酝酿月余,粮械、城防、疏散、筹军,诸事早已备妥,节奏有序。
十月十四日,一队蒙古骑兵自北穿雪疾驰,远远望见锦州北门,勒马而止。
这队人不过二十骑,轻裘薄甲,起初看着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