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殊途(第2页)
的闺女,见一伙官兵亲自来接,更加确信她如今嫁的定是军中要员。
一路不住点头哈腰,进了祁宅后,乡下习气却也带进来。
晚意的父亲向老头素来贪杯,一见宅中气派非凡,便嘴里称奇,脚下就想四处乱逛,打量古玩器物、房屋布局,东摸西探。
母亲和嫂嫂进了她房中,看那一件件金丝香木、江南刺绣,眼神都有些躲闪,坐也坐不安稳,只有牛宝上蹿下跳。
晚意看着这一出,心中百味杂陈,只得强撑着安顿他们住下,不再细提。
李钧宁那边却是万般紧迫。
敌军已近,边堡失守,锦州北面形同门户洞开。
她连夜召开军议,将原有守备兵分三道,内线布于城门与街巷要口,外线设拒马、鹿角与壕沟,辅以城头火箭与滚石备战。
北城墙脆弱处另增重兵,筹备火器架台。
老弱百姓遣散避祸,青壮入役为夫,轮番搬运粮草、筑墙补垛。
锦州本城由知府刘晋清坐镇,筹饷安民倒是手段不差。
他一边协调城内后勤,一边催粮催水催药材,还令坊间铺户预备粮砖、油饼与净水袋以应久守之需。
医户、铁铺、巷口杂役皆有令在身,兵事未至,百业先动。
至于那批火器,事出仓促,祁韫干脆未返锦州,只托青鸾司暗桩捎来一封信,言明高嵘要那首批五百杆轻便骑兵火枪,若李钧宁允准,不必复信。
李钧宁知此役关键不在大胜,而在守住、稳住、不退一步。
这批火器留在城中,也只是锦上添花,若交给高嵘可起奇兵之效,当然同意。
祁韫一行此时已兵分两路,她带顾晏清由西南绕行,半路接应火器入境。
承淙与流昭则接到承涟来信,言家中筹措军粮将于数日内入义州。
他二人便改道北上,借韩定远手下军官护粮入营,亲自交付李铖安,以防节外生枝。
韩定远本人则带几个好手跟着祁韫,避免他们这一队只有江湖人,于兵法不熟,临战判断失误,反而坏事。
一行人往西南接应军火,战乱初起,沿途却早已乱成一锅粥。
逃兵混杂、山匪借机劫道,民众扶老携幼仓皇南奔,路上鸡鸣狗盗、饿殍载途,州县兵差亦各顾性命,调令未至,便纷纷弃岗逃散。
祁韫十六人几乎昼夜兼程、贴野隐行,才得以抵达广宁南郊,火器自京南密库由暗线押出,在此与祁韫接应交割。
马兵用鸟铳共五百支,配套弹药、器械工具分列,另有四门轻型弗朗机炮。
车后另载护炮与操作军士、车夫驭手十四人,加上本已同行的十六人,以及随车护送的军士,此番往回便是整整四十口人、八车、二三十匹马,走在路上,光影都嫌太长。
虽早有伪装,从京师出来时打的就是“转运税盐”
的旗号,改换服色,编造往太原送货的假文书,可此时战端已启,锦西诸郡乱兵蜂起、蒙古骑斥前锋已越松山,再穿过敌军出没之地,且不说能否全身而返,若是这批火器落入敌手,便真是万劫不复。
故广宁至高嵘所在清风岭的近百里路,竟成此行最艰难凶险的最后一步。
祁韫与韩定远、连玦一晚商议,终定下分兵三路之策。
沿途三日行程,皆以青鸾司与厂卫旧桩为落脚点,前有探子细查路况,后有接应暗线,步步在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