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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梅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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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昭是没实战经验,但上一世是个嘴上谈兵的恋爱大师,哪会不懂他心意,一边心里甜蜜他因这一抱反而更尊重自己、不胡乱动手动脚,一边恼他磨磨唧唧不表明态度。

她经常在他格外拘谨的时候捏着鼻子嫌弃他:“怎么一股老板的酸文人味儿?”

又不能跟他说:老娘是个现代女性,你要亲要抱要壁咚我都接得住,玩什么性冷淡啊?

晚意见承淙好意出言解围,眨眼对他一笑无声道谢,就赶紧带着高福等人出门。

一路行来,正值乱世,逃难之人络绎不绝,沿途村庄多有荒废,村路间常可见背着家当的流民,神色惶惶,衣履褴褛。

九月中旬秋收已毕,辽东原野广袤,田畴间一片枯黄,唯有棉田尚留余白,偶有三两劳作的农人,弯腰采摘,动静寂然。

途中竟还经过一处方遭盗匪劫掠的村落,尸身犹未掩埋,血迹斑斑。

高福原以为晚意定要惊恐昏厥,谁知她虽面无血色,仍强自镇定,只垂下头闭目不看,倒让他心下暗暗佩服:果真是一路风霜走出了些硬气。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抵达安岭村。

此地田薄人贫,屋舍低矮破败,炊烟稀薄,村口只立着几棵老槐,枝干枯槁,远望无甚生气。

好在未遭兵乱盗劫,一切安然无恙。

高福让晚意进村后寻个树荫先在车里等着,他去探路,认到门了再请她过去。

晚意思绪纷纷地在车里等了片刻,果然见高福一脸喜气地奔来,说老爷夫人都在。

他这“老爷夫人”

是标准的随从用词,说得晚意摇头苦笑:“福哥儿别折煞了,我爹不过是个穷汉,二十年不见,也长不出本事。”

说着扶住他手款款下车。

院子逼仄低矮,一进门便闻得一股混杂着烟熏和酸馊的味道。

她娘坐在屋檐下,面色蜡黄,一边咳嗽一边费力搓着棉絮纺线,指节枯瘦如柴。

她爹坐在堂屋门口,一身破旧短褂,赤脚翘着腿,许是方才已得高福告知,特意出来见人,却又不知如何见、说什么话,只好干坐着。

有个晚意不认识的女人,同样面黄肌瘦,正忙着哄小孩吃饭,那孩子倒是胖嘟嘟的,是屋里唯一一个气色尚可的,反衬得全家人皆是菜色苦相。

屋檐底下晾着补丁拼补的衣裳,一旁柴垛杂乱,鸡犬粪污混作一处。

虽此处并非她记忆中模糊留存的山西老家,却好似全无区别。

晚意立在门口,神情淡淡,一眼便看尽这二十年未归的“家”

,仿佛一切都如她所料,也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还是她母亲挤出一笑,起身在衣上搓了搓手,唤了句“梅娘”

,原来这是晚意的本名。

原来,在那个鸨母潦草从唐诗里翻出一页,用李商隐“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作了她名的夜晚之前,她不是唤作“晚意”

的烟花女子、人间尤物,而是这贫寒人家中普通的“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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