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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北上(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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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是替殿下还一场“情债”

,只好照办,但也只准带晚意一人,不得再带丫鬟随从。

她只一句轻声自报来意,便似刀锋一闪:“戚宴之,特来护送。”

那一刻,屋中竟无一人敢出声,唯有晚意不自觉站了起来,心中惊疑未定,脸上却已泛出微热。

戚宴之也在打量晚意,见是一肤色胜雪的婉丽女子,身形修长柔弱,一看便知是不经风雨之人,虽未至倾国倾城,也是花容月貌。

她心里不由得又骂一句:这等美人不收,倒要来勾着殿下,姓祁的真他娘的罪大恶极。

青鸾司戚令要带一女子赴前线,谁也没敢质疑一声。

她每日至晚意房门外亲接亲送,却十分守礼不踏入一步。

纵那些军官人人侧目,惹得晚意每次都恨不得钻地缝,戚宴之也视若无睹,这就是大权在握,无需解释。

走出京畿不过数十里,沿途便常常遇不上成规模的驿站。

原本就因战事封锁,沿线官道疏通不畅,加之辎重车辆笨重陈旧,多有磕碰损坏,遇雨更是陷入泥涂寸步难行。

日行不过二三十里,耽搁尤甚,行路之难远超预期。

这一路可谓风餐露宿,帐篷难支,饮食难洁。

戚宴之与诸军人俱是身强体健、老于江湖,苦中作乐已是寻常。

可晚意一介弱女子,长期以来只在独幽馆锦被玉食,从未真正吃过这等风霜。

起初几日,她尚能强作镇定,后来却愈觉筋疲力尽,常是白天在车中闭目歇息片刻,夜里辗转难眠,只靠一口气支撑下来。

天晚遇不上住宿地方,她也只好睡在车里,听着那荒郊野岭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不觉毛骨悚然。

头一晚戚宴之守在她车前抱臂而眠,半夜知觉她竟怕得睡不着,第二晚便掀帘进了车中,坐着陪她入睡,又惹得晚意大感惭愧。

这位可是陛下身边穿红着紫的近臣,又和自己无缘无故,竟如此辛苦单守着自己,只觉无以为报。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几分。

这日终于进了座小城,可略作梳洗整顿。

驿馆狭小,几个押粮官和监军太监都塞不下,戚宴之干脆带着晚意住客栈,知晚意害怕,还特订了一间房,届时仍是老规矩,她坐在椅子里睡就行。

见晚意在房中都安顿好了,戚宴之留两个军士门前护卫,自下楼出门处理几个事情,等回来时已是夜里。

晚意困得趴在桌上睡着,门一响却惊醒,见是她,这才露出信任的微笑,连忙起身给她打水净面,又倒茶伺候。

戚宴之其实很不愿她做这些事。

她每日打交道的不是大臣就是青鸾司女官,都是权势养出的气度,见了晚意才意识到,世上还有这么多普通女子不得不伏低做小,卑躬屈膝。

谁也没要她伺候,甚至谁都把她当正经人家的夫人看待,她为何总要手上不闲,眼角含媚,柔柔怯怯地做这些事情?是这世道,把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女子扭曲成这般情态,仿佛不讨好谁、不攀附谁,自己便无理由、无价值存活。

正这么想着,晚意已上前欲给她解披风,被戚宴之一手阻住,肃然道:“娘子何须如此?我不过顺路带你一程,谈不上恩,不必如此回报我。

顾好你自己,我便宽慰了。”

晚意听了,越发尴尬得无地自容,只得讪讪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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