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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惊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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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要务交手,瑟若都看得分明,舅舅并非年迈力衰,而是真将这些勾心斗角看作低俗尘劳,神情之间,愈发沉迷玄想,时常语出飘忽,几乎真把自己当作羽化之人。

可自诩神仙倒也罢了,冷眼看生人受苦,把伤人当作游戏的,却是他所出的这凡胎血肉的小姑娘。

瑟若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未显分毫,只淡淡回眸,扫了随侍们一眼。

这一眼极轻,太监和侍婢们却仿佛受了惊,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与她目光相对。

显然许多人都早知这位骄纵县主的真实面目,却知她得瑟若宠爱,人人缄口,敢怒不敢言。

更哪有奴婢敢揭穿主子的恶行?

她一语不发,敛衣回身,将那清脆如黄鹂轻鸣的笑声抛在脑后,心中却越走越乱。

徽止对林璠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最感同身受不过,那是唯一一个能让你短暂逃离政务的重压与权场的腥风血雨,唤回“人”

这一身份的人。

把徽止和林璠隔开,无异于让祁韫与她断情,光想想就替弟弟心痛。

何况,两人年纪尚小,虽可教养,却也正是最容易叛逆、任性的时候。

正色呵斥、教些大道理根本无用,这些权贵人家的孩子早学会了面对大人阳奉阴违。

而把那些权谋手段用在拆散两个青梅竹马的孩子,自是轻而易举,可想到要操纵、要打碎弟弟人生中难得的温情,她一时不忍为,更打心眼里不愿为,想着还是直言相告更好。

然而,弟弟是早熟天子,权欲更日胜一日,瑟若虽可以姐姐、以母职教育他,却对如何告知真相感到棘手。

她怕弟弟知道后心碎,更在心中有一种几乎是笃定的预感,弟弟的反应怕是嘴上仁义道德淡淡应下,实际却想:一两个奴才,能讨徽止欢心,死了也是他们的福分。

谁又能想到,那个断大政、定军国、言出法成的瑟若,竟会为一件宫中私事乱了心神,走了二十余步还踌躇不定。

最终,她也只能想:不如从此慢慢断了徽止入宫之路。

再过两年,奂儿束发,便可筹议册立皇后,等他遇见一个真正合心意的女子,引他渐渐懂得情意……愿他到那时,长出一颗体贴他人的真心。

她随即停步,吩咐道:“叫徽止一刻钟后至涵烟轩,就说我想看她跳舞。

那受伤的女孩子,好生医治,伤愈后问问她愿不愿来瑶光殿伺候。”

如此一来,既打断了徽止施虐,也算替那无辜宫女指了一条活路,由清冷的夏宫,转入人人艳羡的瑶光殿侍奉,权作补偿。

此行随侍的掌事嬷嬷应是,有个胆大的宫女想讨殿下高兴,正要开口说句“殿下宽仁爱下”

之类的漂亮话,被那嬷嬷连忙扯住。

跟在殿下身边的老人都知道,她最不喜花言巧语阿谀奉承。

何况,殿下所为,实是她对人一贯的怜悯体贴,不算什么。

瑟若正要举步回涵烟轩,就见大晟宫中来人匆忙禀报:“启禀殿下,北庭札鲁汗病卒,其下四金帐大王各自为政,今日忽有三路兵马擅犯边塞,甘肃紧急求援!”

嘉祐十年八月初八,自绍统五年归顺大晟、受封镇北王的札鲁可汗病卒。

札鲁汗自幼骁勇善战,于北庭群部混战之时横空出世,先收铁勒、后破兀良、复纳朵颜诸部,十年间整合四方,称汗于漠北。

绍统五年,他遣使朝贡,宣誓不犯大晟边界,自此十五年间,北方蒙古诸部俱听其节制,边陲方得休养生息。

然其人一亡,其下四金帐大王旋即裂土争权。

最年少的图穆尔王骤然发难,提议曰:“秋高马肥,兵锋正锐,南下掠晟可显天命所在。

谁取战功最大,谁当为汗。”

此言一出,余三部群起随行,一月之内,漠北数十万铁骑尽起南侵。

战火陡起,迅速蔓延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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