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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定威(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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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评估、戒备、又忍不住欣赏、最终转为笃定的神情,她在无数位高权重者看她的眼神中司空见惯。

她祁韫从商八年,从不靠财色贿赂,全凭将一身本事“以货易货”

出去,换得一份又一份高位者的信任。

这种信任或许不够纯粹,但她最不缺耐心和手段,终将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敬服,反为她驱策。

一念既定,李铖安自怀中取出一卷皮制地图,示意祁韫自看无碍。

祁韫仍谦辞一番,才接过展开,目光一触不由一凝。

原来李铖安所示,正是辽东边镇一带百余座堡寨中最关键十二处的布防图。

他们所在的关河堡正在其中。

此图不事繁密,却层次分明、节点清晰,是便于沙盘推演的随身行军图,最合统将临场决断之用。

“家父昔年镇辽,主张边堡制夷,改旧垒、补空缺,务求守望联动、远近呼应。”

李铖安指着最西一处被淡淡朱笔圈出的丘地说,“这里地势居中,两侧山形为掩,北面水脉流过,南近要道。

若于此新筑一堡,即可与西侧的蓟州镇相连成线,既补旧防,又便利骑兵驰援,形势一气呵成。”

祁韫心中已隐有猜测,只等他说完。

李铖安终是直视她双眼,缓声一语:“不知韫爷可愿以粮草供给,助我李氏筑成此堡?”

这正是祁韫梦寐以求的天降良机,她却仍神色不动,唇角噙笑,淡淡反抛一句:“将军自知,在辽东邵氏的地盘上动粮食生意,可是太岁头上动土。”

李铖安叹道:“这正是李邵联姻十余年所结下的死结。

邵氏掌辽东军民粮草,确有汗马之功,但也借此一手遮天,囤粮居奇、低买高卖者有之。

军中粮务多被其人把持,就说我妻出自邵氏,连她也三番五次为邵家族侄讨个闲差,我能不应?”

“此一新堡,家父拟建成后起名定威堡,正与朝廷赐他的爵位同名。”

李铖安说,“辽东地寒土瘠,产粮本不充裕。

邵氏钱粮已至极限,自顾不暇,又不愿摊派建堡之责,旁人忌惮其势,不敢贸然插手。

而你祁家……”

他一笑如风雷落定:“我敢笃定,今日辽东,唯有祁家可成此事。”

说罢,他静静看着祁韫垂着眼睫,那始终喜怒不形的脸上,隐约掠过一抹深沉如渊的神色,仿佛暗潮涌动,正在心底推演利弊、谋定全局。

终于,祁韫一笑,将地图卷起还给李铖安,忽而不作揖、不行礼,反倒向李铖安伸出手掌:“将军既信任,祁某自不推辞。

这等利国利民之举,能为其谋,是祁家的荣幸。”

此举于礼略嫌唐突,却是边将最看重的“痛快”

与“认同”

果然,李铖安收了地图,一把和她相握,声音里满是豪气畅快:“从今日起我也不称你韫爷了,痴长几岁,唤你一声‘辉弟’可好?”

“哥哥肯认作兄弟,倒是我讨了便宜。”

祁韫也笑,目光一转,指向建州女真方向,诚心请教,“我于兵事素所未习,蒙哥哥肯教几句,也好将来出力不至妄为。”

于是二人就着这江山为局,纵谈兵势、民情与边患,直至夕阳沉落天际。

归营收队的号角长鸣,旌旗猎猎,斜阳下更有一声凄厉胡笳自远处传来,苍凉悲壮,如塞北残雪上马蹄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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