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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盼君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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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朝局新旧交替、晦暗未明,有人趁势放出冷箭试探,后手不过是借“私情”

污蔑瑟若放纵失德,逼其婚嫁、退位还政。

更不敢细想的是,若她的真实身份败露,瑟若就不是吕后、武皇那般权色并济的英主,而是彻底颠覆纲常的大逆之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生出对这段情、对自己“强求”

的悔意。

她不能不觉得是自己害了瑟若,毁其光明磊落、无愧家国的一生,几欲一死赎之,甚至一死亦不足以赎。

尽管这般局面,早在她爱上瑟若之后这上千个夜晚,便已在无数梦魇中惊醒过。

不料一日成真,竟会叫她如此悔、如此痛、如此怕,甚至软弱到动弹不得。

真正救了她的,是瑟若的一封信,只有三个字:“盼君归。”

……………………

祁韫回京已是九月下旬。

奇的是,瑟若不仅指定见面日期与时辰,还特意选在坐忘园相见,并言届时自有人引路。

九月二十六日之期,对尚在辽东的祁韫而言可谓仓促,她几乎是昼夜兼程、驿马不停,才堪堪赶上。

入京后只来得及换身衣服,便匆匆赶赴梁侯宅邸。

坐忘园乃京中景致最胜之地,山水精微,雅士所趋,须得仕宦大族荐引方能入内,祁韫亦是首次应邀。

门前果有一姿容俊美的小厮专候,眉目如画,举止清雅,印证了那句传言:坐忘园中,无事不美。

然祁韫此行心绪纷乱,甚至都拿不定主意是否求瑟若对她断情,园中花木风物再盛,也无暇顾盼,亦懒得看那来往人物打量自己的目光,只随那小厮引路而行,恍若梦中。

谁知行至园中偏径,远远迎面行来一人,正是梁述。

梁侯年过五旬,身姿却十分挺拔清朗,面如玉削,步履清疏,宛若松下闲云。

仿佛凡间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倒像是清晨山水间走出的神仙人物,一现便教人忘言。

他身着月白织金常服,仅带一随从,似正要出门。

周围游人早已注意到梁侯现身,纷纷侧目。

祁韫见状,自也趋身退避,低头肃礼。

未料梁述竟止步,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身上,笑问:“我有一昙,生于烟云香草,盛放至今十二载,未曾衰败。

为何?”

昙花夜放而朝谢,素为佛门所喻,开而不恋,瞬而不执,象无常、空性、觉悟之美。

祁韫知他以佛理设问,若在平日,随口可引“刹那即永恒”

、“大隐于市”

之类禅锋回之,今日却无心风雅,淡淡答道:“只因您是梁侯罢了。”

言下之意,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存与亡、盛与败,皆不离梁述一念之间。

若世间真有一昙十二载不谢,不过因梁述不许其谢而已。

梁述闻言,竟一瞬似有所思,旋即轻笑,从腰间取下一方玉佩递出,动作自然而温,竟颇有客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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