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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最后家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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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对账如期举行。

祁承涛一方的管事先上前,代表一众职掌要务者做年末汇报。

堂中列坐者济济一堂,祁元白、祁元骧两位元老居上,总账房与内堂大总管左右侍立,骨干主事、大管家、各房子侄也列席观礼。

管事人声朗朗,报出全年共获实利四十七万八千五百两,调动家中内外资金总计约二百二十万两,单据齐备,各项明细俱全。

历经众长老一一盘查,无异议,便拟作定论。

祁承涛起身拱手,正待谢座,却见祁韫不紧不慢走上前,拿着一只书案上常用来洗笔的小瓷缸,轻轻一倾,竟将一缸水全数浇在他那摞高高垒起的账册票据之上。

水声不大,溅落纸上却极响。

她倒得极慢,姿态优雅仿若浇花,却叫众人神色大变、面面相觑,霎时堂中落针可闻。

她平日再周全不过,甚至不与祁承涛私下结怨,如今却当众撕破面皮,这一手出人意料,叫所有人心头顿起不安。

待文书浇透,祁承涛一方诸人面色都极难看,他本人反倒还淡定些,勉强笑着开口:“辉弟,有话便请直说。”

“好。”

祁韫将那小缸随手一放,掀起眼皮,扫视场中一圈,“这水非寻常井水,是我自泉州带回的南洋海水。

今日借此聊作洗目,亦洗是非。”

“谁谋谁为,我不问。

若真因我而酿此人命大祸,我第一个罪无可恕。”

“我争位非为己,不图私利,惟愿保家族基业长青、百世不替。

庇护族人,振兴宗门,原是一念初心。

奈何至此,反成众祸之源,天理不容,人心难安。”

“船队困滞番地战火,五十七条人命,至今尚无确信。

大者年过五旬,小者年仅十二,是愿随我出海历练的族弟,和我、和你们初入商道时一般年纪。

本欲护人周全,不料竟成罪首。”

“祁家自立规以来,争功可,争权可,惟有铁律,不得害己。

是以我谦豫堂布于天下六十四家,日进千金,未尝内斗自伤。

是以诸房共处一堂,各掌其业,而未有倾覆。”

“今之所为,若非人心败坏、家规失守,又岂至于此?我心愧悔,唯愿力挽。

力挽不成,韫甘以一身之命,谢此疏漏,赎此祸端。”

她声如绮云忽敛,转而微笑,唇角却冷:“更可笑者,有人竟以为区区一船之得失,足以定我三年之功。

不计此船,我年内账利六十二万,实据在前,该我者自当归我,不容置喙。”

“无用之恶,何苦为之?染血之位,我不屑而坐。”

“今日,我愿以家规最后一条立誓,请诸贤共证之。

三年为期,我必将谦豫堂拓展至京畿以北八家,存银满二百万。

如若能成,位归于我。

如若不成,我脱宗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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