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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问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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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仰头望向祁韫双眼,神情坚毅,竟有一股难得一见的狠气:“你我既彼此为舟,何惧有无归岸?天若不予,我便来取。

你放心,我绝不弃你。

你放心,我们……”

余下的发狠指天盟誓,被祁韫以那数珠轻轻按回唇间,笑道:“我明白。

咱们之间,还讲这些?说句不敬的话,我素不信神佛与前缘后路之事,我看殿下也一样。”

“我知命可敬,却更信力可争。

天地若垂怜,自是幸事。

若不垂怜,也不妨我执灯而行。”

祁韫最终淡淡道:“我们这一生,所愿者少,所求者谨,所得多因人力强求,而非天命予我。

既与殿下执手,所珍之物,不过亲手守到极处。

最终无问得失,不负寸心,不虚此生便是。”

瑟若此时眼中已在滚泪,只是又气又怕又发狠,不肯叫它落下。

祁韫手中数珠冰凉一激,那泪才滚落一颗,滴在那数珠之上,更添一颗晶莹。

下山时,仍是祁韫与连玦在前领路,众宫人侍卫紧随殿下身后。

依瑟若的性子,此时本该装作路滑,扑到祁韫背后调笑几句,闹她一番,却因那首偈子,竟无心作态。

祁韫方才那番话,其实正中她心意。

她本就不惧前路无岸,也从未信命。

但她不怕,不代表能任由祁韫为她一人,舍弃旧日所珍。

她比谁都清楚,祁韫所在意者无多,不过是几位亲人和亲手打下的基业。

若其中任一沦为“旧岸”

,她或可淡然一笑,说一句“无问得失”

,瑟若却怎能甘心?怎能不觉愧疚?

再返行宫,陶长恩已带人候在殿前,捧着几盘从净业寺带回的佛家物什,是瑟若早先吩咐人开光祈福所备,诸如香囊、平安符、护身钱、玉石吉语牌等,皆可分赠亲朋,纳祥迎福。

陶公公一见主子神色寡淡,立时敛了笑意,心中忐忑,眼角余光又扫见祁爷神情自若,笑语连珠,逐一夸这护符香囊的讲究与贴心,竟比寻常还要热络几分。

他心下愈发不安,悄悄扯了一位相熟的随行近侍一把,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是面首惹殿下不快了?还是路上哪个不开眼犯了错?”

那人亦是满脸茫然,只低声回道:“看着像是禅师说了句什么话,殿下就一直有些沉。”

陶长恩皱了皱眉,望向殿中言笑晏晏的一主一宾,终是低声一叹退下。

瑟若本来心绪着实不好,祁韫陪她吃晚饭,她还是第一次魂不守舍,食无多味,反正祁韫给她布什么她便一一吃光罢了。

她心里也恼那湛归禅师,若看到的不是好话,何必非要点破?更恼自己筹备不周,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舅舅在此道上最有花样,尤其是每年为续弦夫人张罗生辰、清游、雅集、咏物宴,她虽未亲历,京中却传得有声有色、人人称赞,就连林璠去过几回,回来都眉飞色舞讲个不停。

明年祁韫生辰,干脆就交给舅舅筹办,若有一星半点叫人不高兴,正好抄了他那座违制的坐忘园!

祁韫见她一时咬唇沉恼,一时得意扬眉,也觉她可爱极了。

更有趣的是,监国殿下一边想事一边气鼓鼓,手上使力过猛,竟将一块藕夹“嘎巴”

一声夹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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