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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鸡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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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许多年轻小侣推冰床取乐,女郎笑着乱叫,男伴手疾眼快护着不让她翻落,你一言我一语,亲昵得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扬唇。

她忍不住转头打量祁韫,忍不住坏笑,心想:我的小面首真要给我推冰床么?这姿态可不大好看啊。

祁韫把她那揶揄的目光看得透透的,却若无其事,只牵她手,遥遥向前一指。

她这一指,如苍烟裂空,神人袖中落笔,似要将凡俗天幕轻轻一掀。

只见一团绒白翻滚而来,宛如雪浪腾涌。

六只浑身雪白的大犬奔踏而至,拉着一乘通体以冰雕刻而成的轻车,车身玲珑透亮,宛若琼台玉辇,曳雪流光。

将至跟前,驾车人轻拽缰绳,犬群一摆,冰车便恰到好处地在瑟若面前稳稳停下。

驾车驭兽的竟是一名胡女,束发佩铃,着轻裘短袄,眉目英挺,眼神驯顺。

她在围观人群的惊叹艳羡中翻身下车,朝瑟若肃然行了一礼,半跪拊心,正是北地习俗。

瑟若挑眉一笑,先抬手示意她起身,再转头看向祁韫,连连点头,眼中笑意分明是在说:果然是祁二爷,花样百出,从不肯叫人无趣。

祁韫心里其实得意,面上装得举重若轻,笑笑就先下到冰场踩一踩实地,再彬彬有礼地伸手给瑟若扶着,稳稳接她下来。

瑟若提裙登车,祁韫和她并肩而坐,打量一眼她风帽、斗篷都系得牢固,才示意胡女起行。

她原以为不过是兜兜风、坐坐车,图个新鲜罢了。

哪知那胡女驾车手法极巧,起伏错落、曲折如织,犬群飞驰时,或疾或缓,穿行人流如踏雪舞步,有时急转斜掠,车身侧飘得几欲甩出,灵动得仿若冰上惊鸿。

若换寻常女子,定要花容失色,尖叫不止。

瑟若虽素性沉稳,却也几次动魄惊心,无意识地攥紧祁韫的手,甚至因惯性数次扑入她怀中。

祁韫见她受惊却强作镇定,起初还克制着不笑,到后来也怕她真惊吓或受伤,干脆将胳膊松松圈在她身后,手垫着一侧栏杆,护她不致磕碰。

一圈不过一刻多钟,竟叫瑟若出了一身热汗,未及下车,先解了兜帽散气。

见她额角真冒出露珠般的薄汗,祁韫一面掏帕替她轻轻沾去,一面笑道:“可还有趣?想不想摸摸那几只白犬?”

她目不转睛地瞧着瑟若的神情,见她美目中暗涌层层,分明是恼她自生辰放生就看破自己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又实在喜欢得紧,偏偏还顾忌皇家身份。

她自小教养便是“贵人不近犬兽、不涉险厄”

,身体发肤皆为天家威仪,哪怕一星半点儿的擦伤也属忌讳,想摸又不敢动手。

祁韫一笑,先下车从胡女手中接过几块肉干,亲手递给领头犬。

那犬通体雪白,毛绒如絮,见祁韫喂食,高兴得尾巴甩得飞快,眼神也温驯得很。

胡女又上前,用略带生涩的中原话柔声解释,这些白犬自幼调教,性情极稳,不会伤人。

瑟若这才犹豫着下车,轻抚一只看起来最娇小温柔的。

那犬果真乖顺,鼻尖湿润,在她掌心拱来拱去撒娇,还仰头想讨吃。

她便从祁韫手中取了块肉干喂它,小犬果然吃得欢快极了,其余几只见状也兴奋地围了上来,吠声细软甜腻,团团将她围住。

更有一两只竟站起来嗅她脖颈,毛绒扑面蹭得她痒不可耐,惊叫连连,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祁韫原本在一旁静静微笑看着,见那几只谄媚大犬都凑到瑟若脖颈边撒娇,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快,一步上前按下其中最亲昵一只的脑袋。

瑟若被她这一举动逗得更笑弯了腰,几乎站不稳。

她二人笑闹正欢,围观的孩子们早憋不住了,见那贵人姐姐貌美可亲,身旁公子也温雅柔和,胆大的早奔上来,问能不能让他们也坐一回车。

祁韫倒无可无不可,示意瑟若定夺。

瑟若笑眯眯道:“自是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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