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寄安(第1页)
心里笑归笑,众人也知分寸,不敢丝毫失礼。
沈陵、秦允诚与祁韫闲谈几句,便欲暗示各走各道。
不料监国殿下却淡淡开口道:“既是偶遇,诸君可愿同游?多年不曾行至此地,正好历阅尘世烟火,以悟心中正念。”
一句话说得温柔闲淡,却把众人吓得心肝齐颤。
祁韫却知,瑟若不是故意震慑于人,而是心疼她遮遮掩掩,连这等与友人和心上人结伴赏庙会的庸常乐事都不可得。
她是想给她一次坦荡的、完整的陪伴,也信得过她这些朋友,不会多言惹事、闹得流言满京。
况且,官宦子弟最知利害,自家父兄在朝为官,若敢胡言乱语、乱嚼舌根,一族性命还要不要了?
故此招看似行险,实际恰是一种柔中带刚的明示:我挚爱祁韫,光明磊落,不做遮掩。
你们既知晓轻重,更需接得住我这份信任。
众少年只得喏喏应是,纷纷拱手作揖,不敢多看她一眼。
反倒是云栊和绮寒镇得住场,笑着蹲了万福,道声幸甚。
蕙音更天然有些呆气,众人寒暄之间她只痴痴看着瑟若,如祁韬见她一般无二,此时从袖中掏出胭红一物赠她,竟是萧后的剪纸小像。
瑟若接过,心里也觉她可爱,竟伸手将她一挽,当先迈步走去。
二人交谈起来,蕙音一如既往说话温淡且不染尘俗,唯有论戏时两眼放光,逗得瑟若笑声不断。
沈陵等人这才悄悄长出一口气,不约而同地看着祁韫,目光复杂:你就够难对付了,能降住你的人,果然更惹不起……
祁韫轻轻一笑,追瑟若而去,是怕一个她一个呆头呆脑的蕙音,皆不辨路,走失了可就大大不妙。
沈陵和秦允诚等见她臂上搭着瑟若的风帽,手里还拿着那哄人的橘柚糖水,是哥们儿姐们儿从没见过的“温良恭俭”
,皆一边跟上,一边在背后互相挤眉弄眼,暗暗咋舌。
前方瑟若早三言两语和蕙音混熟了,不小心直呼她名,引她看吞刀杂耍。
蕙音呆归呆,却甚聪慧敏锐,愣愣地盯着她道:“你怎知我名?”
瑟若心里暗道不妙,若叫这群人知道,自己早让青鸾司把祁韫身边每个人都摸了个透,倒显得自己“公器私用”
、权欲过强。
她甚至连晚意和祁韫的关系都知晓,曾也于无数深夜为此暗暗委屈气苦,掩被堕泪,却也知祁韫自从失踪复归,对晚意几乎避而不见,至今已一年有余。
她毕竟不同寻常儿女,知祁韫此举便是断情之意,无论她二人前尘往事如何,既随风而逝,便该让它过去,故从未拿此事折磨拷问过祁韫,反而装作不知,怕她难受难堪。
祁韫若知她为此频频落泪过,少不得要陈述实情,并自责得在瑶光殿外跪一宿了。
好在道姑身份是绝佳掩饰,瑟若只淡淡道:“山人掐算便知,今日必遇一位如兰似蕙、巧音若鹂之人,便是阁下。”
蕙音“哦”
了一声,竟毫无芥蒂接受了,这么好糊弄,更叫瑟若心觉她可爱极了。
祁韫见瑟若跟蕙音这么快就玩到一处去,倒把她这个面首抛在脑后,无奈又好笑,咳了一声。
她二人倒没觉悟,把梅若尘慌得赶紧拽住蕙音,胡乱扯个理由将她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