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还愿(第2页)
承淙今天喝得也不少,上去还笑嘻嘻跟她闹,被流昭一巴掌拍开。
高福和连玦要搀祁韫起来,她见有人来了,竟不耐烦地长出一口气,倒没发火,一手撑地站起,虽未稳健,也未失仪态。
方砚生在人群最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就见星光之下、涛声之中,祁韫缓缓走来。
经过他身边时,她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二指拈着递了过来,随即被高福带住胳膊轻轻引走了。
他心中竟升起一种踩了云朵般晕乎乎的感觉,愣愣地接过,果然是夏天他附在灯上的真诚愿望:“希望阿娘病愈,盐田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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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多年未曾如此过饮,也是大意低估了那“雪花烧刀”
的后劲。
次日醒来,果然宿醉难当,虽烦闷欲呕,胃中却早已清空,连一星半点儿都吐不出来。
好在原定明日才启程,今日索性闭门歇息,也不误正事。
宿醉最难熬之处是明明腹中空空,却恶心得吃不下。
她强撑着头晕无力,勉强喝几口茶,又倒回榻上。
正昏沉中想着瑟若默默忍耐,门却轻轻一响,似是高福低声劝拦,有人却“嘘”
了一声,仍悄然推门而入。
祁韫转头一瞧,竟然是绮寒端了解酒汤和清粥小菜,要亲手服侍她。
这段时间祁韬与梅若尘采风完毕,早回京撰戏。
沈陵与秦允诚倒玩得投契,两对情侣一同去了河北苍岩山踏青写生,昨日特地赶来赴宴,明日与祁家一道启程。
绮寒难得放下“恩怨”
和骄性儿与她亲近,祁韫却哪堪旁人见自己此时狼狈模样,更一向持礼,不愿与女子亲昵,强打精神笑道:“怎敢劳烦姐姐亲至,不如唤高福来便是。”
却被绮寒一指头戳回去,撇嘴笑道:“都这样了还装样子?我来找你和好,不成吗?非得我负荆请罪、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咱们才能恢复从前?”
话已至此,祁韫只得从她,却怎肯真让她服侍,便先伸手接过解酒汤一饮而尽,又端起粥碗,勉强咽了几勺。
绮寒托腮坐在榻侧,笑眯眯望着她,时不时轻声说些温软闲话。
她初到南平时还口口声声骂祁韫和承淙是资本家,谁知赤礁村一行亲眼所见祁韫以身犯险、替人解围,自也渐渐明白,东家虽冷面寡言,心里却从不轻贱贫苦,凡事以大义为先。
今日肯主动示好,实则也是敬她这一份难得的人品。
祁韫勉强吃了小半碗粥,复躺下休息。
午后醒来,宿醉稍解,沈陵与秦允诚也来探望。
一会儿吹笛弹琴给她听,一会儿又拉着她评诗问对,虽争得面红耳赤,实则你来我往,笑声不断。
至晚饭后,云栊与绮寒也来了,几人围坐灯下,有人剥果,有人起哄,村中这间陋室倒成了雅集之所,笑语盈盈,闹腾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