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石头(第2页)
若大人执意非脱不可,我等只得失礼了。”
说罢,还真一解腰间金玉,轻轻放在旁边几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响。
他态度当真诚恳,竟真要解开颈间纽襻。
二人一骨气铮铮,一温和恭顺,蔺遂再发作便失了礼数,只得抬手制止:“罢了。
二位请坐,将盐场一事细细道来。”
祁韫微一颔首,落座后将话头交予承淙。
承淙便将此次中标投案的要点简略呈报,除资金投入、工期安排、盐产计划等核心条目,更着重在民间调度部分。
譬如自赤礁起作先导,如何协调六村劳力,按月取丁,按日支银,避农时之忙、慎井灶之险,兼顾安全与生计。
语速不快,条理分明,间或略加几句风趣言辞,使人听来并不沉闷。
蔺遂却自始至终神色不动,只静静听着,不辨喜怒。
唯有听到“赤礁村”
时,眼中一动,一道寒光直剖祁韫而去,仿佛要将她洞穿。
祁韫自是看懂了,目光平静,与他对视一眼。
二人沉默至承淙汇报完毕,蔺遂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冷硬:“你们是奉命而来,朝廷既已定标,我自无意从中作梗。”
话锋一转,声音骤寒:“但你们商人行事如何,你我心中有数。
借盐田开采之名,实则图利有三。
一是趁乱抄底圈地,二是低价雇工压榨人力,三是操控盐灶器具,日后盐价由你们说了算。”
“更有甚者,无序开采,损毁水利;上下勾连,暗中行贿;一步步侵蚀村社根基,左右乡治,兴风作浪。”
他沉声道,“若你等安分守礼,自可无事。
若真有越矩之举,我绝不轻饶。”
此言虽未明指,却已重如千钧。
先扣上有罪的帽子,再以律法威慑,分明已埋下先礼后兵的预告。
蔺遂本就心存成见,今日听承淙将赤礁列为首站,更觉祁韫欲借方砚生掌控地方、收揽人心,故而疑心加深,神色更冷,话语更重。
即使是承淙好脾气,也确实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官,心里烦他迂腐,闭口不言。
祁韫却是起身一礼,淡道:“大人所言,皆属实情,足见明识深远。
善恶不在言辞,利害终凭行迹。
还请大人监督我等便是。”
说着,替承淙拿起几上金玉,二人利落离去。
一出门承淙便说:“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地方摊上这么个清官,真未必是福。”
“那便将这石头挪出来,如何?”
祁韫笑道,显然已有成算。
“简单啊,咱想办法帮他拿到那周家账本,让他查到‘京里老爷’头上,京里必把他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