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浚稽山(第3页)
至于祁韫,谋一局一地本就不是她出使真意。
瑟若对她的要求,不过是守住一场,保住盐改不至开局即溃,而她真正谋划的,是以资本之力撬动南平、黄骅二地,以诱敌深入引导王、霍两家加倍用力夺取安陵、乐安。
鄢宛棠只道自己招招狠辣直击要害,怎料愈是用力,安陵、乐安两处盐场的方案便愈加完善,愈契大局之需。
这才是祁韫所图。
回顾整局,除静海之外,五大盐场背后,皆有她一手促动。
佯攻一隅,实谋全局,哪里是什么困守孤山的李陵,分明是初出祁山、声东击西取陇右的诸葛亮。
笑罢,乔煜文又道:“南平便交给你了。
我后日尚有他事,便不多留。
刘、程几位掌柜在此,皆是我多年心腹,稳重可靠,必全力相助。”
他手下几位大掌柜闻言应声,在座中鞠躬。
祁韫笑着举杯:“哥哥只管放心,我守着。
也多谢几位爷鼎力相协。”
全席都饮了一盏。
乔煜文放下杯,语气微沉:“南平最棘手处,不在银钱,而在那‘一钱’。
这位县尊蔺遂,素来仇富,一个月下来,已将本地豪绅得罪个遍。
你们在此行事,还需多留几分神。”
祁韫待人向来宽严并济,既大功告一段落,当晚便给众人放了假。
次日一早启程返南平,傍晚前已抵达。
绮寒和流昭坐在车里,闷热昏沉,一路睡得迷迷糊糊。
下马车时,绮寒隐觉扶她的那只手既不是东家细腻微凉文质彬彬,也不似承淙温暖宽厚,而是热得人发燥,抓得紧紧的忒无礼,正要反手抽出打一巴掌,就听一个熟悉声音笑道:“懒猫儿,醒醒盹。”
她登时清醒过来,笑得两只酒窝闪闪发亮:“阿诚!
你寻我来啦!”
来人正是秦允诚,忙不迭地给她撑伞遮阳。
两人亲亲热热牵着手走出几步,绮寒才觉此次回来不住客栈,而是赁下一座宅院,且完全是大户人家、能容纳三四十人的规格,不免奇怪。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解释:云栊和沈陵并肩站在院中石榴花树下,笑嘻嘻地冲她招手。
蕙音和梅若尘看着仆从们抬来箱笼,显然都是戏班用物。
原来沈陵此次随父到京述职,见了云栊,知祁韫等人在河北,反正不远,就来看看热闹。
加之流昭听说《金瓯劫》在此地都颇为知名,富户眼馋却不得一观,大好赚钱机会岂能放过,忙盐场之余,还策划了一场河北巡演,就从南平始。
只不过如此一来,独幽馆只有晚意独自留守,绮寒高兴之余,心口猛地一疼。
她忙用目光寻找祁韫的身影,却见东家只是笑笑和沈陵等人见礼,便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室内,心里更是溢满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