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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金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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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谁再敢质疑少年皇帝能否亲政?谁再敢说女主监国不过徒有虚名?这一局,赢得太漂亮了。

祁韬三人入狱后,一应饮食药物俱不亏待,所用器皿亦皆洁净,只是地气湿冷,终究不比外间。

虽经此一役,祁韬心志已磨得更为坚韧,然自小娇养,身子单薄,当日又淋了雨,到了半夜便发起烧来。

所幸御医早在狱中待命,药石丝毫不缺。

他卧床调养三日,晚于谢、傅二人录口供。

主审张铎亲至,此人素有酷吏之名,行事冷厉干脆,然在祁韬这个惯于拆解人物性情的剧作家眼中,却是一个冷静理性、有风骨、有铁腕的清流官。

张铎走后,祁韬靠坐床侧,思忖该如何将这位人物写入他未来的剧本中,忽听狱外传来动静,竟是皇帝陛下与监国殿下结伴而至。

祁韬惊讶之余,连忙收束心神,下床跪迎。

林璠快步进来,亲自伸手虚扶住他:“你刚病过一场,这里又湿寒,不必拘这些虚礼。”

又说回那日小试与《金瓯劫》,大为赞叹:“策论见识深刻,戏中荡气回肠,仁心才情,皆出你一人之笔,实令人钦服。”

祁韬心下感激,面上带笑,言辞温和而有分寸。

瑟若在旁静静看着,见二人交谈差不多了,便一点头笑道:“我二人来此,不过想亲眼看看你可安,既见你神色尚佳,便也放心了。”

她语调温淡,却字字有力:“接下来,只管安心静养,七日之内,大案必结。

案后,还需你与谢、傅二子多留些时日。

外头朝局未稳,不乏狗急跳墙之辈,三位既在风口浪尖,恐有宵小暗害。

届时,我自会派人护送诸位归家。

望诸君谨慎处之,保全为上。”

说罢,她欲转身离去,却被祁韬忽然唤住。

他深思已久,终在此刻鼓起勇气,拱手低声道:“敢请殿下留步,草民有一言,乞求垂听。”

林璠呵呵一笑,竟猜到几分,语气中满是亲昵揶揄:“皇姐自便,朕在外间稍坐。”

瑟若怎会不明白他意思,微微一笑,示意随从搬来一凳,虽此地简陋寒酸,她稳坐其上,仍如在金阶玉座。

她见祁韬正出神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分明带着一种家长式的审视,正是长兄在替妹妹评估未来夫婿一般,有警觉,有防备,也有一丝复杂难言的犹豫。

瑟若却并不恼,更无羞惧之色,只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祁韬果然有几分作家的呆气,原本不过是为妹妹细察殿下的才貌心性,虽知这位殿下无论门第、姿貌、才具、声望,皆是世间顶配,更加担心她对妹妹只是随意一逢,始乱终弃。

怎料看着看着,却被勾起了心中那点痴性,不觉暗道:

“若早见了她,我的萧皇后必能写得更好。

一见才知,这世上原来真有人,气度雍容而不失温柔,聪慧绝伦而无半分凌厉,仿佛万象归心,自然而成。

娟娟萧后,不□□俗,与之相比,竟是萤火与日月之别了。”

他眼神沉醉,分明从兄长化成作家,一时望得入了迷。

瑟若早看出他神游物外,却也觉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甚是有趣,忍不住浮起笑意,轻轻咳了一声。

祁韬如梦初醒,自己竟出神盯着监国殿下看了半晌,不论出于何种心思,终究是非礼之举,立刻跪地请罪:“小子无端,冒犯天颜,实属不敬,愿领责罚。”

顿了一瞬,他咬牙抬头,神情由惶恐转为郑重:“然我祁家蒙被天恩,小子承爵之日未曾亲谢圣恩,弟祁韫亦赖殿下提携,方得今日之境。

恩泽如海,岂敢轻忽?此时虽身在牢中,我祁韬仍愿代家族叩谢殿下厚恩,愿我祁氏上下,世守忠良,不负所托。”

瑟若听罢,抿唇轻笑:“哥哥的官腔,打完没有?这一番相看,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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