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我想去(第3页)
我祁韬身在其间,何妨为他们、为士林,为天下读书人,做那出头之鸟?宁为士林开锋一刃,不作庙堂噤声之犬。”
“其三。”
他语声更沉,眼中却带光,“我就是文若生,而《金瓯劫》,是我毕生骄傲。
为士子,我应挺身而出;为作家,更不能缄口。
此剧既非悖逆之言,亦非粗制滥造,而是我用一生修为写就,是可经得起千秋评议、百代存读之作。”
说着,他指向那放着抓周小物的木匣,轻轻一笑:“景风与景霁,都是我的孩子。
《金瓯劫》更是。”
“为人父者,就算不为己一争,也该为子女争,为世上每一个热爱文艺、渴望公理之人争。
文人写戏,早已不是什么下九流之事,也绝不是消遣闲情。
戏中可载道,可藏仁义礼法,可容山河社稷、百世之忧。”
他话锋一转,神情肃然:“奸人不写戏,不正是因他们自知所行所思,无非蝇营狗苟、卑鄙龌龊,惧怕史笔,惧怕清议。
那我偏要写,偏要叫天下都看到,他们心虚之处,正是我笔锋所向!”
这段话虽大致不出祁韫所料,却也令她思潮起伏。
她尤感欣慰于哥哥已看透权力之本质,不再是纸上谈兵的天真士子,更感动于他虽已脱险,却仍甘为百代文心反身赴火场的勇气。
她心中不由再次赞佩瑟若眼光之高,更宽慰于从此哥哥已不必她与父亲事事庇护。
当即点头道:“你说得极好,句句击中要害,我全无异议。
唯一棘手的,是那影射朝政的旧作。
若当场被奸贼揭出,如何?”
祁韬一笑:“你恐怕是在考我吧?明日本就是清流主场。
他们若敢揭,正中我下怀。
届时数百文士在场,岂不更壮声势?正可借此立我正义之名,叫他们当场身败名裂,被口诛笔伐剐得尸骨无存。”
二人相视大笑,明日请命之事便此定下。
唯一关隘,便是祁元白是否同意。
毕竟此举关乎祁家对王氏态度,不是小事。
祁韬自言亲去面陈,祁韫便也不再多事。
此后之事,她皆交予哥哥自处便是。
至于明日集会,祁韫甚至想着,干脆自己都不去,让哥哥真正独当一面,踏出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