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05非分之想(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不过,这“醴酒不设”

或许也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心思:她对瑟若,也不过是一厢情愿,情未起,已早早预想过她终有一日会抛弃自己。

她确实如瑟若所看透的,心病很多。

因从小习惯了骤然的失去、刻骨的诀别,对人对物,她宁愿不要拥有,以免失去之痛。

久而久之,便似乎真的不喜欢、不需要、不在乎了。

她爱瑟若,正因她作为她的神明和信念,是永远触不可及的彼端,那便可成为她一生永无竭衰的指引和支柱。

正当祁韫哑口无言时,瑟若双手支颐,笑眯眯地背她写给她的几封信:“韫行役四方,愿为殿下争得一寸闲云,自可倚风弄弦,与山河共幽音。”

“臣所谋微末,不过乞殿下于万务纷繁之间,得片刻清宁,从容对席,不因疾扰,不为心忧。”

“自此山水有别,尘梦难追,望殿下珍摄光阴,随时晴好,饮膳有节,岁月无惊。

若偶忆及臣,便拣一日风轻,细嚼慢饮,莫负人间好味。

浮生倥偬,错落有时;负君知己,唯愿风月长存。”

这简直是把少女心事摆在光下细赏,祁韫哪受得了这个,简直想一头扎进那樱桃盘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她表情。

瑟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笑罢悠悠地说:“临死前给我写这样的东西,还敢说只想追随我。

赚了我眼泪,又装无情无欲,祁辉山,你自己好好儿看看,这信写得臣不臣、友不友,像话么?”

“我……”

祁韫简直想给她跪下求饶,被逼急道,“我确实大胆僭越,心里未曾视你为君,只把你当做情志相投的平等之交,却又怎敢有非分之想?”

“若我有非分之想呢?”

瑟若轻轻地说。

祁韫骤然抬眸,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见瑟若盈盈起身,从那金阶玉座之上一步步走来,似清晓霞光,又似“八珍玉食”

那日午间,天上落下的第一缕细雪。

毫无知觉间,祁韫已潸然泪下。

直到瑟若走得不能再近,她才慌忙回神,起身离座,后退一步要跪,就听瑟若皱眉清斥:“不许跪!”

执帕擦去她脸上泪水。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还是瑟若笑道:“呆啦?虽说‘执手相看泪眼’,你倒是执我的手呀。”

祁韫愣了一瞬,立刻抬手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只抓住了瑟若灵巧掷来的帕子。

大笑间她已转身逃开,却几步就被祁韫追上牵住,强扳回肩来一看,也又哭又笑满脸是泪,却美得不可思议。

那一方帕就在两人手里递来递去,至此才算明白那些腻到极致的花间词中,真正的“情丝”

为何物。

瑟若哭够了,边支使祁韫给她取粉盒理妆,边骂她:“死了还搅得人不得安生,还说什么‘想我就吃口饭’,我只想这辈子都不咽一粒米了!”

实在气不过,真捶了她几下,却只是收着力玩闹,反倒让人觉得心虚可爱。

祁韫就这么坐在一旁,看从来遥不可及的神明在身旁对镜匀面,看她骂人、打人,真有如堕十里云雾之感。

就好像已与她度过了无数个如此寻常而温柔的瞬间,她们已相识百年。

坐得近了,瑟若才注意到祁韫颈间已结痂痊愈的浅浅伤痕,自然而然地扳她脸看,如此“轻薄”

,又让祁韫如坐针毡。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