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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贺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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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谨启岁次乙卯正月初一日。”

待林璠读至“金貂曳日霜不动,玉指临朝月亦香”

一联,殿内众人皆为之一振,纷称新雅峻洁,辞工意深,尤贵在不徒事绮靡,句句有物。

比之诸公卿板滞陈词,此折如兰雪初霁,风骨自见,雅而不佞。

其实,这封看似举重若轻的贺表,却让祁韫自小年前便焦虑斟酌,前后写了十余稿皆不满意。

最终还是与兄长祁韬商议后,议定以“似臣非臣”

之身份落笔,不与百官斗辞采,而以实情实意、清词雅言取胜。

祁韬本擅属文,才思英敏,又和她事事推敲、字字锤炼,方有此一折,艳惊四座。

瑟若却自始至终不动声色,旁人赞叹,她亦不置一词。

其实,得知是祁韫来表,她心中早已跃然欲见,既想亲手触一触那别出心裁的封笺,也想闻一闻她惯用笔墨的气息,却终是在众目之下按捺,强自静听,听罢反觉更失所望。

祁韫字字清雅,句句得体,然终是贺表辞章,无一字对她而发。

以其才思,如何不能在冠冕说辞下,藏一两句唯二人心知的暗语?

她又想起年末别时,自己殷殷赠言,祁韫却只以四平八稳之辞应对。

即便借大业为幌,答一句“臣愿随殿下再度岁除”

,也该是情分。

难道是自己情意露得太浅,叫她错听漏看?还是露得太多,让她误以为胜券在握,反倒失却兴趣?

瑟若心里闷气,面上却笑靥如花,随口夸赞几句,又命继续读旁人的,至晚方散,众人还觉她心绪甚好。

饭后回宫,她越想越气,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终在黑暗中睁眼长思。

祁韫这个人她是要定了,而以自己之才情风姿,怎会有人不动心?年前那日她故意留待室内再解面纱,那一瞬祁韫眼底的惊艳、神往与不敢直视的惶惑,哪里瞒得过她?

当初两人本毫无交集,是祁韫步步趋近,不惜以名节为注、性命为筹,才换得她几分垂青。

九月里一度传她已殁,瑟若只觉此生竟成虚度,若那时还不明了自己心意,也枉负自称聪明一世!

瑟若本想,既然前三步是她走的,那么剩下的九百九十七步,我来走亦无妨。

如今祁韫竟敢招惹了她又处处推拒,真是胆大包天!

你顾虑重重,我就没有那份能耐,将这顾虑一一破去?是我真的一厢情愿,错认君子之交为惊世骇俗的私情,还是你祁辉山心志不坚,看轻了我林瑟若的谋略与诚意?

“好!

既要斗,那便斗到我满意为止。”

瑟若喃喃自语一句,已拿定主意,方觉心情舒畅,恬然睡去。

次日一早,瑟若便吩咐掌内宴礼仪与街市巡赏事务的尚仪局:“上元荣恩宴,着祁韫进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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