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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三杯酒(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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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说温州大变,汪贵伏诛,反倒松了口气。

梁侯未追问后续,即便问起,他也早备好说辞:货物生前已交,之后去向不明,不属他知。

可这一刻,祁韫冷不丁地提起“袁道恭”

,祁承澜脑中只冒出一个念头:这等秘事,他为何知晓?

祁韫在族中素有神鬼莫测之名,他向来嗤之以鼻,这次,他不得不信了。

其实袁掌柜早已被祁韫从生死场中救出,在与汪贵决战前,她便出人出钱护他家人转移,如今一家几口悄然转回老家,安生度日。

祁韫清楚,这一单原是梁述对祁承澜的试水,办得如此丢人,后续自然断了往来。

除非旧事翻出、东窗事发,否则此事于外,早已翻篇。

之所以至今未动祁承澜,一则是他投梁失败,瑟若亦无意追究,对家族已构不成威胁;二则祁元白病重,若将此事挑明,恐牵动病情,甚至一命呜呼;三则祁韫素来谨慎,推敲祁承澜种种行径,只觉他并无与梁述搭上线的本事,背后必另有牵连,她正派人追查源头。

她是谋定而动的性格,未探明水底之深,怎会在京中贸然动手?

今日祁承澜一番挑衅,祁韫终究不耐,略施警戒,既可立威,也好堵他日后乱语聒噪,权当小惩,也不算什么事。

于是她轻轻启口,似笑非笑:“他啊,现在正在地牢最下层,铁索穿骨、灌铅锁喉,一日三次鞭笞,夜间浸水抽筋,白日晒刑开膛——说是勾结倭寇巨匪、私贩军械,通敌叛国之大罪,供词都写了三五十页,连夜抄得一手好字。”

她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讲别人的命运。

忽而顿了顿,似有怜悯,又似冷意入骨:“不过,这等棘手之物,稍有染指,便落得如此下场。

若真正的始作俑者,该如何?”

祁承澜如坠寒冰深窖,死死咬牙,才忍住一句“你怎么知道”

那桀骜跋扈的神情早已褪尽,只余颓色。

可他转念一想,却又强作镇定,反咬一口:“老子今儿还能安坐吃席,自是无事发生。

你不过空口白牙,能拿我如何——”

话音未落,祁韫已带笑开口,语声清晰,像是随口诵读:“汪船主亲启,蒙主上吩咐,特遣人携‘此物’为贺,愿贵方早定东南……”

她一字不差,将纪四所缴那封由祁承澜口述、袁掌柜亲笔的书信徐徐背出。

祁承澜面色瞬间煞白,冷汗自鬓角涔涔而下。

他终于明白,他的命脉已尽数攥在祁韫手中,不过是看她何时向祁元白揭这底牌罢了。

祁韫缓缓起身,笑意淡淡:“明日除夕,我不想见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扫了父亲的兴,也惹得府中女眷不安。

我不要你俯首称臣,只要席间敬我三杯酒,当晚只准笑,不许作怪。

三杯酒,换你一条狗命,这买卖,可着实不亏啊。”

她转身示意连玦与高福随行,步履未停,似不屑听他回应,只撂下一句:“别妄想拖延父亲病情,或盼他一命归西——”

“这家主之位,轮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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