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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殊途同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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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海寇汪贵猖獗,风险非小。

祁家出资出粮,终须族中长老同议。

您若能将方略说个明白,辉山回去也好说服族人不是?”

谷廷岳闻言会意,神色顿时和缓下来,轻叹一声道:“叫贤侄见怪了。

眼下正值夏收,汪贼必来劫掠。

谭参将奉总兵之命驻防,却因粮饷不济,只能困守温州界外。

再过旬日,将士们便要断炊……”

说着眉头紧锁,沉郁道:“守土之责在肩,如何不急?”

抗倭精兵因缺粮不肯入温州,这倒是出乎祁韫意外。

她久经世故,与谷廷岳这般官场老手周旋自有章法。

就算何辙不出言转圜,她也不会在意。

借粮一事,主动权始终握在自己掌中,岂会因几句官腔便失了方寸?只是不引出剿除汪贵的正题,便等同于无进展。

她想起瑟若对汪贵的断言,心念一动,主动向谷廷岳抛去一问:“谷公以为,汪贵是何等人物?”

谷廷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贤侄此问切中要害。

汪贵看似海盗,实则商人本色。

这其中的分别,老夫细细说与你听。”

他端起茶盏,却不饮,缓缓道:“其一,商人谋长远,土匪图眼前。

商人求的是百年基业,自然懂得细水长流,何况把百姓弄穷了,世道坏了,他利润何来?汪贵劫掠商船,从不过分,每季只取三成货物,余者放行。

更立下规矩:按时纳贡的商号可得‘平安帖’。

这般做派,分明是要维持海上商路的持续运转,好让他年年都有进账。”

“其二,商人权衡利弊,土匪不计后果。”

谷廷岳指尖轻叩案几,“商人最懂风险二字,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烫手,若风险过大,再多的钱也不去赚。

去年倭寇来袭,汪贵非但不趁火打劫,反将战船后撤三十里。

后来才知,他是怕战事波及自家在琉球的货栈。

这般算计,岂是莽夫所为?分明是精明的买卖人。”

“其三,商人讲规矩,土匪逞凶蛮。”

他从容续道,“商人最重契约,因为没了规矩,生意就做不下去。

就像集市要有市令,商路也要有规矩。

上月截获的密函中,汪贵与暹罗商会定下十年商约,连抽成比例都写得明明白白。

更立下赏罚条款,违约者要加倍赔偿。

这般行事,可有一丝匪气?”

谷廷岳将茶一饮而尽,叹道:“商人要的是利,土匪争的是气。

汪贵这些年,分明是在跟朝廷做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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