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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时光匆匆(第2页)
母亲的影像会倏然变得具体而微。
她那双因常年浸泡在冷水、操持各种粗活而变得关节粗大、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
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是如何灵巧地穿针引线。
为他缝补一件件褪色的衣衫。
那针脚,总是密密麻麻,异常结实。
仿佛要將生活中所有的破绽和风霜都牢牢缝住。
他能清晰地“看”到,母亲低著头。
脖颈弯成一个疲惫的弧度。
几缕花白的头髮从额前散落。
隨著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甚至能瞬间“回到”那个狭小、潮湿的小屋。
终年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廉价煤油味。
冬天,刺骨的寒风从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
母亲会用旧报纸小心翼翼地把裂缝塞紧。
然后把他冰凉的双脚搂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用她那並不厚实的胸膛捂著。
一边轻轻哼唱著那首旋律哀婉、歌词模糊的乡间小调。
那调子,说不出的悲凉。
却又奇异地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天,蚊虫肆虐。
母亲会提前用艾草熏过屋子。
然后坐在他床边,拿著一把破旧的蒲扇。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为他扇风驱蚊。
直到他沉沉睡去。
那些瞬间的记忆,带著体温、气味和声音。
如此鲜活。
如此具体。
让他恍惚间觉得,母亲仿佛刚刚只是起身去了趟厨房。
下一刻就会撩开那打满补丁的门帘,走进来。
用那双依旧清亮却饱含风霜的眼睛,温柔地望著他。
然而,更多的时候,记忆是模糊的。
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像水中摇曳的倒影。
任凭他如何努力聚焦,也无法看清细节。
母亲確切的长相,竟成了第一个变得游移不定的部分。
他书桌上摆著母亲唯一一张正式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