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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入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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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宫阙,大殿森严。

皇帝盯着眼前的张张罪证书,气得涨红了脸,来自胸腔深处的咳嗽声一道接一道,传进下方跪着的众人耳中,半晌不停。

众臣子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沈让尘站在队伍最前端,等着皇帝拍案定论。

“放肆!”良久,空旷的大殿之上传下这样一句话,然也只有这一句。

当年徐家勾结江湖制器大宗意欲谋反的罪名,是皇帝亲自下旨定下的,金口玉言诋毁不得。

可今日,事关徐家蒙受冤枉的证据确凿,就这样明晃晃地当着百官之面递到他跟前,他九五之尊,被当众打脸,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让尘身形笔直,站得稳如泰山,口中的话并不因皇帝震怒而停下,“儿臣以为,徐家之案存疑,应该重新审查,请父皇应允。”

“你是让朕昭告天下,当年的事情,是朕错了对吗?”

沈让尘面不改色,坚持己见:“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忠臣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

“何况,”沈让尘抬起头,打断皇帝的呵斥,“此事牵连广泛,虞恒天及其党羽罪不可恕,儿臣认为,应该即刻下狱,杖杀抄家,以慰徐家在天之灵。”

“朕还没死,你就要替朕做主了吗?”

皇帝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跌坐回龙椅上,粗重地喘息着。

兰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上前为他顺气的打算。

“陛下息怒,虞家构陷忠良之事的确不假,勾结鸣风阁造反也是真,臣倒是认为,祁王殿下所求,不算过分。”

朝堂中,立刻有一早就站队沈让尘的臣子站出来说道。

“徐家乃祁王母族,谁知道这些是不是祁王为给徐家正名,假借虞家之手,胡编乱造出来的呢?”

“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大理寺和昭狱一同去抄的家,还能有假?倒是你,这般袒护,难不成当年的案子,也有你一份功劳?”

“你少血口喷人……”

“够了!”皇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体内气血翻涌,他目光扫过大殿上的众人,最终落在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傅江澜身上。

“这件事,太傅如何看?”

江澜被点名出列,他立到沈让尘旁侧,拱手回道:“回陛下,老臣是祁王殿下的老师,若出面插手,怕是有徇私的嫌疑。”

“太傅的意思,也是认为当年之事有错冤之处?”皇帝坐直了些,面容忧心忡忡。

江澜再度拱手,“臣不敢胡言,臣只相信证据。”

皇帝默了一刻,颓然坐在榻上,眼前的罪书无一不在诉说徐家的冤屈。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好半天才落上去,当年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若无他的授意,虞恒天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残害忠良之士,还做得那样成功,那样隐秘,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虞家抄家,这些东西才落到沈让尘手里。

他阖上双目,缓缓叹了口气,也罢,因果循环,这些事也该了结了。皇帝咳了两声,徐家的事在他心里一直是一个结,如今若能拆解开,也算积德积福了。

“罢了,此事交由大理寺去办,祁王协同,事毕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无须再来回朕了。”

沈让尘略略吃惊,事先准备好据理力争的话还未用上,他也顾不得其它,立刻领旨:“是,儿臣领旨。”

皇帝彻底瘫软在龙椅上,幸而被扶了一把,才没厥过去。有气无力道:“无其他事,退朝吧!”

“等等!儿臣还有一事有疑,想问问父皇。”沈叙昭忽然道。

皇帝心口有些喘不过气,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盯着沈叙昭,不悦道:“何事?”

“儿臣近来得了一个消息,想问问父皇,若是昔日的罪臣之子隐瞒身份,在父皇身边潜伏意图不轨,该当何罪?”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在场没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沉默不语,转而忽然像明白了什么,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高位之旁的兰越。

兰越眉梢微纵,也不反驳,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朝沈让尘微微一笑,继而不等皇帝偏头,旋身一踢,将那太监高宁踹到了殿阶之下。

铮地一声清响,他从袖子拔出一把短匕,对准皇帝的脖颈攀上,“都不许上前!”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惊住,他抓住兰越的手,道:“越儿,你?”

“住口,你也配叫我的名字?”兰越将匕首横在他的脖颈上,与皮肉只有分厘之距。

皇帝微微仰起头,一脸惊惧,兰越则厌弃道:“在你身边的日子,无时无刻,我都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你这条命,留在世上,实在是祸患无穷,不如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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