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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崔隐连着又是一忙好几日留宿刑部,这日趁休沐,一早便来了竹里馆。院中不见钱七七身影,他心中正蹊跷却听谷雨说:“二娘子这几日夜夜秉烛夜读,这会子还未起。”

“这泼皮如今当真这般用功起来了?”他想着向钱七七厢房外走去,只听得淮叶正催促:“二娘子,你再不起可便没有朝食了。”

“啊莫说话,再容我一刻。”钱七七应是蒙在被中所言,崔隐隔窗听得不甚真切。

“方才便说一刻,都几刻了。”淮叶不满。

“我起不来,淮叶,要不你去同阿娘讲,我身子不利索。”

“听闻小厨房朝食备了小天酥,鸡、鹿相伴配了上好的葫芦酱?”崔隐在窗外刻意亮声问道。

冬青会意,脆脆应了一声是。

“淮叶,扶我起来。”屋内也一亮嗓。

崔隐掩笑在檐下侯了片刻,见淮叶端着净脸的铜盆出来,对崔隐指了指屋内,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进了。

崔隐轻步进了屋,见钱七七虽穿戴好却闭目正坐在妆台前。他一时起了玩心,屏气站在身后。

钱七七只当是淮叶又进来,微微扬了扬头,这是要他簪发。

他唇角微动,从妆龛中选了枝嵌着一圈朱红玛瑙的双蝶钗为她簪上,又见案上碗莲才露尖尖角,粉嫩惬当,便折了朵簪在钗边。

淮叶进来时,他正俯身簪花,如画的眉眼在晨光熹微中含着笑。钱七七闭目半仰,正落在他的阴影里。

两张极好看的侧颜,茂林修竹,层峦叠嶂。

“大郎与二娘子竟也是绝配的。”淮叶怔然痴看了会,又见崔隐顽皮的身子微倾,故意漏一束光照在她眼周。晨光刺的她浓密睫毛微微一颤,挤作一团,却依旧睡着。

“大郎如今被二娘子带坏了些。”淮叶心中嗔笑着,蹑手过去指了指妆龛边的螺子黛。崔隐挥挥手,淮叶却憋笑递给他。

他拿了螺子黛兀自看了看,含笑向她眉头点去。

钱七七依旧半仰着,这几日夜夜晚睡,倒习惯了未醒时被淮叶这般伺候着。

只是一阵清新香气压过英粉的香味。

“怎是云栖香?莫不是我又睡着做起梦来?”钱七七心中混沌想着。“不!正是崔隐的云栖香!”

她骤然睁眼,四目相对。

灿若明霞,他的眸光攸然定住。悸动有之、坦然有之、慌乱亦有之,一凝神皆化作眼底缭绕氤氲。

“二娘子这般懒惰。”他强装淡定的将螺子黛递给淮叶,回身坐在一旁的竹藤躺椅上,慌乱中抓起藤椅旁的书道:“叫我看看二娘子日日用功读些甚?可是我送你那几本?”

钱七七仰面而坐,还未回神。方才离得太近,那眸光熠熠、那香氛缭绕,只觉砰然心动不止,半响磕绊正色道:“崔怀逸,我,我未允许,你为何进了我的屋?”

“大郎是二娘子兄长,只在外间无妨的。”崔隐还未说话,淮叶倒描着眉,云淡风轻道。

“兄长?!”这二字在两人心中皆突兀的跳了一拍。

“钱七七!”崔隐将画本递来:“你夜里便是看这些?”

她半响回不过神,直愣愣坐着,不知所措。她讨厌这种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却又畏畏缩缩不敢靠近的感觉。她讨厌自己像个觊觎他人情感的小贼。忽地,她想起,崔薇那副画还夹在话本中。

她努力调整呼吸,镇定片刻取出那副画递给他:“那日与你所说曹其正恩公的马车我托人画了出来。”

崔隐接过画卷一番仔细端详,狐疑看向钱七七:“这是谁画的?”

“我托崔薇画的呀。”

崔隐的狐疑又重了些:“崔薇?这话本也是她的?”

“对,她随意临的,可我觉得还不错。”钱七七继续故作轻松。

“随意临的?你怎可这般轻松说出口?”崔隐难以置信。他冷哼一声,将画卷一掷,转身橐橐而去。

“这?”她急道:“喂!崔怀逸!这是何意?”

“何意?”崔隐折身似是怒极,连耳根也红了几分:“你平日里顽劣也就罢了,怎可拿查案玩笑!就算不为我,为桃夭你也不该如此敷衍了事吧!”

“敷衍?”钱七七见崔隐疾步而去,不及穿鞋,随意靸着一只锦鞋追出来却见他已然出了海棠石门。

“你回来,说清楚!”她喊了一嗓子,他却无动于衷。

钱七七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气急,褪下那只锦鞋朝石门外全力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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