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1页)
只是男生做这些绣活,难免被邻居嘲笑。陈竹青却一点不在意,哪怕是现在和舒安提起这事,他也觉得没什么,“那时候我绣一个鞋面要两天,可以赚一毛钱,刚好就够两天去单间澡堂的钱。”舒安听他说这些,嘴巴张大,惊讶地‘哇’了一声,音调随之提高,“你还会绣花?”陈竹青撇嘴,“学绣花总比去大澡堂脱光了要简单些。”他仰头,长叹一声,“谁能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脱……”那么困难的时候,他都挺住了。宁可活得像个异类,都不愿意去大澡堂洗澡。但到了华光岛,能有的选择更少,不能洗澡比赤诚相见还难受。陈竹青站在雨里时,顾不得什么形象、尊严、原则,有的只是好不容易等到一场雨的欣喜。欣喜劲一过,这段回忆对他来说又羞又臊。他不想说得太详细,匆匆转了话题。两人在海边走了一会,折返回宿舍。舒安看陈竹青的手有受伤,那个绷带不知道谁给缠的,裹得乱七八糟的,表面沾了灰尘,打着卷又脏兮兮的。陈竹青的手有一层薄茧,原本就比普通人的耐磨一些。舒安拿出小剪刀剪开纱布的一刻愣住了,她以为陈竹青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缠的绷带,没想到是因为手上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破,才缠的绷带。陈竹青怕她担心,方才带她去的那个工地已经修复好了。舒安抿着的唇微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陈竹青拍拍她的肩膀,“不疼的。你快点帮我上药。一会送你们回去的船要开了。”“嗯……”舒安重重地点头,迅速平复好心情,集中注意力地帮他处理伤口。她先是用棉签蘸取一些酒精清理创口,又换了新棉签蘸取放水的油性药膏擦在伤口,最后再拿出绷带在他手掌那缠绕两圈扎紧。舒安拉紧绷带时,小心地问:“这样会太紧吗?”陈竹青的手捏紧松开,松开又捏紧,如此反复几次,“不会。你包的真好。”舒安笑笑,“因为我是专业的啊。”她收拾医疗箱的时候,将那罐药膏和棉签、绷带留给他,“你最好一天换一次药。我知道你忙,那就两天换一次也行。别老这样闷着,对伤口不好。”旁边的士兵插进一句,“舒医生,你放心,我帮你盯着他!”舒安从医疗箱里留下几瓶维生素c给他们,这里蔬菜稀缺,士兵们的维生素摄取不够,只能通过药物补充。来的时候,她特意带了几瓶小孩吃的果味维生素c,这种维生素c味道好,造型还好看,做得像糖果似的。想着这样能抵消些吃药的痛苦。那个年纪最小的士兵刚接过,就拧开一瓶,掏出一颗丢到嘴里,“酸甜酸甜的,好像水果糖。”舒安点头,“那就当水果糖吃吧。一天三到五颗,也不能多吃的。”小士兵一听能吃五颗,又倒出四颗,“嗯。我记住了。”体检结束。士兵们送医生去坐船。舒安和陈竹青走在队伍最末。他原本想着体检看一眼就走吧,没想到她不仅认出了他,还硬是追出来找他。不看还好,思念多日的人此刻就站在身边,仰着头,笑眯眯地和他说话,他心里更难受了。真的好想回家。更想抱抱她。临登船时,舒安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不知道。”陈竹青的手攥紧衣角,只有这样才能忍住想抱她的冲动。她嘴巴微张,还想说什么,先一步登船的白薇已经在喊她了,“舒安!你快点过来啊!”舒安往周围看了一眼,士兵们全满脸堆笑地看他们俩。可此刻,她顾不上那么多,心里怎么想的,身体就怎么做。她踮脚,在陈竹青侧脸亲了一下,“我等你回家。”华光岛的生活无聊乏味,忽然看到这么一幕,所有人都哄开了——“啊!亲了!”“哎哟!陈总工好运气啊!”“哥,你跟她回去得了,反正这边工程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我们来。”“就是。别让嫂子等急了。”陈竹青偏头,眼神凌厉如刀,似乎下一秒就能把他们多嘴的舌头割下。几人赶紧低头闭嘴。舒安踏上踏板时,他忽然压低身子,说:“宝贝。我很想你。”那声音比羽毛更轻,随着他温热的呼吸吹进耳朵,甜到了心里。尤其是那个暧昧的‘宝贝’,像是被他含在嘴里似的,咬字极为缠绵。陈竹青两手搭在她肩上,将她往船上推,“我很快就回去了。等我。”1983我回来了中秋节的午休时间,白薇提着几袋月饼走进来,“何主任,这是食堂那边送来的月饼,说每个医务人员都有。”她边说边拿出一盒拆开,将里面的月饼分到每个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