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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几分。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绕开他,继续朝前走去。
那句“以身相许”的话在她脑海中又一次出现,如同魔咒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又不是木头,怎会感受不到骆应枢藏在玩笑里的真心?尤其自他出现后,被那双带着几分直白的目光盯着,便是寻常女子也招架不住。
她一直当他是为了作弄她——毕竟从前便是如此,又或是因为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后掩人耳目的托词——他如何发现自己是女子的事,她从未细思过。
因此,他说的什么以身相许的话,也从未放在心上,也从不当真。
可如今,他三番两次地出现在她面前,言行举止里藏着的那些心思,几乎要溢出来。
林景如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可骆应枢不知她心中想法,脸上的警惕未退半分,伸手便拉住了她。
她刚一转身,却被他这么一拽,触不及防一个趔趄,整个人直直撞上了一堵如铜墙般坚硬的胸膛。
刹那间,林景如手中的灯笼落了地,骨碌碌滚到一旁,烛火晃了晃,竟没有灭。她的鼻尖传来一股剧痛,直冲大脑,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泪水。
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骆应枢显然没料到会这样,顿时手忙脚乱地低下头,小心地凑近。
“你……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嗯?”
见林景如不说话,只一味捂着鼻子,他想去拉她的手看看伤势,却又觉得不妥。慌乱之间,只能语无伦次地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赔不是……”
一股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间。
骆应枢忽然意识到,那是林景如发间的味道后,像梅花的香气,淡淡的,十分好闻。
他的耳根“轰”地一下发起热来,那热度迅速向脸颊蔓延开去,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没有松手,依旧扶着林景如的双臂,头却往后扬了扬,像是想拉开一些距离。可那股清香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随着他的呼吸,一个劲儿地往鼻间钻。
他在哪儿,那香味便往哪儿飞。
骆应枢不由自主地将呼吸放轻了两分,像是生怕惊扰到身前的人。
林景如缓了缓,鼻头的痛意减轻了两分,她一睁眼,便直直撞入骆应枢眼中。
那双平日里张扬的笑眼,此刻盛满了歉意和担忧,却也含着几分她看不透的情绪。像是疼惜,又像是愧疚,还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正扶着她的双臂,掌心的热度如火一般,穿过有些厚实的春杉,烫在她的皮肤上,格外清晰。灯笼昏黄的光晕下,林景如清楚地看见他的脸部线条微微绷紧,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煎熬。
两人现在的姿势,着实有些暧昧了。
林景如下意识地睁开骆应枢的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像一只受惊的猫,竖起了所有的防备。
她的目光垂落在地上,脑子空白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后,她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灯笼,转身离开。
骆应枢惋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林景如衣角的触感。他捻了捻指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夜色如墨,不知何时,半空难得出现了一丝光华,月色浅浅地铺下来,给黑沉沉的大地笼上一层轻纱般的银白。
林景如像是身后有人追逐一般,步子极快,一路穿街过巷,终于回到了家门前。
门未上锁,她径直推开,迈步进去。
骆应枢刚上前一步,想要跟着进去,耳边便传来“啪”的一声。
林景如半丝犹豫也无,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大门,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门闩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骆应枢的鼻头险些撞上门扉,好在停得及时。
他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清了清嗓子,想扬声唤人,又忽然想起这是夜里,不好扰人清梦。于是只得压低声音,轻轻叩了叩门。
“林景如,我有事寻你,你开门。”
他侧耳听了听,屋内没有任何声响,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既如此,那我走了?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