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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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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后躯壳一定很轻,像一片干枯的树叶,一丝轻风都能将其吹走。

看来灵魂这类东西很沉,它们离开了,留下的东西让怀念它的人去怀念,让记忆它的人去记忆,最后都是忘记。

花把头悄然离开了。那时老友赵老白还坐在身边,给他讲述围猎的故事,丫蛋儿在洗父亲的一件衬衣,打算明天早晨起来给他换上。猎帮炮头讲猎鹿,讲取鹿肉,他说:“一架鹿茸吃三年。然而取打到的鹿容易,取鹿茸并不容易,它受伤后,感到生命危险,不能让天敌得到,奋力撞向岩石或大树,撞碎茸角……”

“那咋办呀?”丫蛋儿停下手,问。

那时,油灯芯啪地跳闪一下,一道很亮的光闪过,继而是昏暗,眼看着灭掉。

“捕鹿时要迅速抱住它的头,防止它撞碎鹿茸……”赵老白的话猛然停住,伸手到花把头鼻子下试试,已经没有了呼吸,而后沉痛地说,“丫蛋儿,你爹走啦!”

“爹!”丫蛋儿嚎啕大哭。

一个生命就这样结束,鹰把头长眠在他熟悉的林子里,那是每年他放海东青[23]回归的地方,伤心别离。洒泪最多的地方成为他的葬身之地。墓地是他临终前自己选择的,他对老友赵老白说:“丫蛋儿你领走,我放心了。

还有一件事儿,麻烦大哥给我办一下。”

“你说,兄弟。”

“墓地选好了,我死后把我埋在那儿。”花把头说了那个地点,“鹰从那儿回家,我……”

花把头始终没说出来他要回到哪里,鹰要回大海边;花把头要去哪里,也是大海吗?寻找他一辈子相伴的矛隼吗?世间有一些事情无法知道它的真相,也不需要知道。

赵老白实践他许下诺言,埋葬花把头后带着他的女儿离开蘑菇屯,回到赵家趟子村。

“唔,你办事够煞楞(干脆利落)。”安置好丫蛋儿后,背地赵冯氏满心欢喜地说。

“什么呀?”

“你去提亲,人都带回来了,真煞楞。”

赵老白叹口气,说:“不是那么回事呀,事儿有变啊。”

“变?变什么?”

“恐怕我俩当不成公婆,这回要做爹娘啦。你听我详细对你讲……”

赵老白讲述道。

赵冯氏听得伤心,女人本来眼泪窝子就浅,禁不住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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