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配吗（第2页）

靴子落地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求饶声，全都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马忠只能听见那一下一下的脚步，踩在血泊里，咔嚓，咔嚓，越来越近。

他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沾满血的靴子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是刀。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杵在他眼前，刀身上还挂着不知道谁的血肉，有一块碎骨卡在刀纹里，白森森的。

关羽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马忠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时空的画面——这张脸，曾经砍下了关羽的脑袋，送去了孙权那里。那颗脑袋被装在匣子里，送到曹操面前。曹操给关羽配了一副沉香木身躯，以王侯之礼下葬。

马忠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要杀他。

马忠抖得更厉害了。

他完全听不懂关羽在说什么，但那种语气让他从骨子里发寒。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陈述。像在说一件己经发生过的事。

"今日，某来取回这笔账。"

关羽把刀举起来。

"饶命！"马忠惨叫，"将军饶命！某再也不敢了！某发誓再也不敢了！"

周仓在后面嗤笑一声。"再也不敢？你还有命敢吗？"

马忠顾不上他。他拼命给关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血和泥糊了一脸。地上全是血水，溅得他满嘴都是，又腥又咸。

"某可以帮将军！某知道吕蒙的部署！某知道潘璋在哪！某全告诉将军！"

关羽没动。

"吕蒙在江陵。"他淡淡道，"潘璋大营在东北三十里。他帐下有三千人，精锐不过八百。"

马忠脸白了。

关羽怎么知道？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些事情连吕蒙帐下的人都未必清楚，关羽一个被困在麦城的人，怎么可能——

"你想告诉某的，某都知道。"关羽的刀尖往下压了压，抵在马忠脖子上，冰凉的刀锋让他打了个激灵，"某不需要你。"

"那……那某愿意为将军做牛做马！"马忠哭着喊，"某愿意……"

"你愿意什么？"

关羽打断他。

刀尖往前送了一寸，马忠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线。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会重复那两个字。

"饶……饶命……"

"饶命？"

关羽嘴角动了动。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讽刺。

周仓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他发现关羽今晚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杀敌时的慷慨激昂，也不是斩将时的凛然正气。更像是……在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像在了结一桩陈年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