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箭雨如何（第2页）

"马忠。"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以为某不知道你会放箭？"

马忠往后退了半步。他身边的亲卫也跟着往后缩。他不是怕，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督说得明明白白——关羽困守孤城三日，早就是强弩之末。只要箭雨一到，管他什么虎将不虎将，都得变成刺猬。

可眼前这人，浑身上下连个口子都没破。

"你的弓弩手站在哪，某早就知道了。"关羽的声音仍在继续，不紧不慢，"东边八十人，西边八十人，正前方二百西十人。某若是不知道，方才那两轮箭雨，某挡得住？"

马忠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布置这五百人的时候，特意分成了三路。东边的埋伏在草丛里，西边的躲在树后，正前方的借着夜色藏在矮坡下。这是都督亲自教他的战术——三面合围，交叉射击，连活靶子都挨不了两轮。

可关羽一开口，就把这三路人马的位置说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马忠嗓子发干，话都说不囫囵。

"某还知道，"关羽提起青龙刀，刀尖指向马忠，"你带了五百人，其中弓弩手西百，刀盾手七十。你自己带着三十个亲卫站在最后面，打算等某死透了再来割脑袋。"

马忠的腿开始发软。

周仓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君侯怎么什么都知道？莫非真是天人下凡？

"匹夫。"关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某门儿清。今夜某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策马往前踏了一步。

赤兔的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马忠身边的亲卫齐齐往后缩，有两个胆小的，脚都在哆嗦。

"吕子明也好，潘璋也罢，"关羽一字一顿，"你们想杀某的人，某要先杀一遍。"

马忠终于反应过来，连声嘶吼："放箭！都愣着干什么！再放！"

弓弩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可这一次，他们的手都在抖。方才那两轮齐射，少说也有上千支箭，愣是没伤着对面那人一根毫毛。

这他娘的是人吗？

有个年轻的弓弩手手一抖，弩箭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结果又撞翻了旁边的箭壶。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三轮箭雨稀稀拉拉地射出去。

关羽没躲。

他只是把青龙刀往身前一横。八十二斤的冷月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弧，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荡开。刀风过处，断箭横飞。

有几支箭从他身侧掠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