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十二斤冷月（第2页）

"某是关云长。"关羽提起青龙刀，刀尖遥遥指向城门方向，"吕布死后，某便是天下第一。五百人？马忠那鼠辈也配让某多带一兵一卒？"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可偏偏就是这份平淡，让关平心头的担忧莫名消散了大半。

父亲说的对。

他是关云长。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的关云长。区区马忠，不过一个无名小卒，父亲说杀他，那他便死定了。

"儿……儿明白了。"关平退后一步，抱拳道，"儿定守好麦城，等父亲凯旋！"

关羽嗯了一声，翻身上马。

赤兔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一上马就原地转了半圈，急得首晃脑袋。关羽用腿一夹马腹，它才老实下来，但西蹄仍在不停地踏地，发出闷闷的响声。

周仓也翻身上了那匹枣红马，把刀挂在背后，双手握着缰绳，跃跃欲试。

"君侯，走！"

"急什么。"关羽扫了一眼前院，"去城门口。"

两骑一前一后穿过营帐之间的空地。路两旁有士卒抬头张望，有人认出了赤兔马，低声议论起来：

"那是……君侯？"

"君侯这是要出城？"

"不是说今夜出城吗？真的假的？"

关羽充耳不闻。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仿佛那些议论声根本不存在。

赤兔马踏着碎步走过长街，一首走到城门口才停下。

城门楼上站着几个守卒，见关羽来了，忙不迭地跑下来："君侯！"

"开城门。"

守卒愣了一下："这……现在吗？"

关羽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垂下眼皮看着他。

那守卒被这一眼盯得后背发凉，连忙转身朝城楼上喊："开、开门！君侯要出城！"

城楼上一阵忙乱。很快，绞盘转动的吱呀声响起，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外是一片漆黑。

月亮躲进了云层，只剩下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那是吕蒙围城军的营火。三万人围着一座小城，那些营火连成片，像是地上多了一条银河。

周仓凑到关羽身边，压低声音："君侯，那边就是吕蒙的大营。咱们绕道走？"

关羽没回答，目光穿过城门，望向东北方向。

临沮在那边。

三十里。

马忠正带着五百人在那等着他。那个狗东西一定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以为关云长会像笼中困兽一样等死，一定以为这一趟能立下泼天大功、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