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必杀技（第2页）

曾几何时，宋乔伊不再自省。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只有我自我反省，你却乐乐呵呵的？俗话说，烂老怕泼妇。宋乔伊再不是那个把所有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的受气包。

廖茂森比原定时间推迟了十几分钟才上线。

“开始？”

宋乔伊看到廖茂森发来的两个字，立刻回复：“好的好的，谢谢老大。”

鹦鹉学舌，有讨好喂食者的用意。而宋乔伊，早已经学乖。当下她抱着廖茂森这棵大树，当然和所有人一样，喊他作“老大”。

摄像头打开，廖茂森的背景是麦恩公司电话间的壁画。

宋乔伊心想，当合伙人真没想象中那么好，须得保持时刻的警惕。作为合伙人，处理了工作内容还不够，还得平衡下面人员的人际关系与个人诉求。分析师投诉得听，战略咨询顾问抱怨得管，项目经理碰到困难，还得指导。这可真不像是“老大”，更像是一个操劳的管家。

乙方公司，根本就不养闲人。

“乔伊，说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廖茂森开门见山，避免了宋乔伊说出尴尬的开场白。

宋乔伊将白天晨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廖茂森听，说完后，还特别“白莲花”地请教廖茂森：“老大，您觉得我这种分析，可行吗？”

“乔伊，你的理解是正确的。如果把商业竞争比作一场车赛，那企业家，尤其是创始人本人，就是躬身入场、手握方向盘的赛车手，投资人就像是车队的赞助方，敏锐地挑选最佳的赛车手和配置优良的团队。而咨询公司，也就是我们，扮演的是赛车手旁边的‘副驾’，拿着导航地图，帮助赛车手掌控全局，提供最精准的建议。所以，当你发现方案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提出来，是正确的。”

廖茂森用的词很巧妙，“考虑不周”，而非能力不足。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偶有一失，可以原谅。

宋乔伊能够明白为何当初张心蕊再度跑去找廖茂森投诉时，廖茂森选择视而不见了。若非必要，他不想大动干戈。

听到廖茂森没有否定自己的想法，宋乔伊借机提出了担忧。对象不是自己，而是项目本身。

“老大，我有一点担心。于洪斌既不懂业务，也不懂技术，提出的要求不符合客户的期待，传达错了您的意思，还会导致团队的方向出现偏差，也容易降低效率。您看，为了项目的利益，我能不能直接找您汇报我这部分的内容？”

宋乔伊这么说，一是为了提醒廖茂森，于洪斌对于这个项目不仅没有价值，反而还是个绊脚石。对待绊脚石，怎么能够心慈手软？二是给自己留有余地。哪怕廖茂森还是选择对于洪斌宽容，那么，她至少能拥有属于她的部分项目工作。这样一来，等项目结束，宋乔伊也能在自我述职时，有话可说。

若是保不住项目，最起码，宋乔伊要保住她自己。

这是宋乔伊第一次做出在背后“捅刀”的事情。一番话不长，她说得磕磕巴巴。

宋乔伊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廖茂森的回答。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说都说了，如果廖茂森不同意，用不能“越级汇报”的理由拒绝自己，她也认了。

就在宋乔伊疯狂按捺内心的躁动时，她发现屏幕里的廖茂森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太难熬了。宋乔伊准备“自挂东南枝”，干脆认怂退让，没想到，她刚要开口，廖茂森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的唇齿轻启。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