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炼丹炉（第2页）

会议开得很简短，廖茂森离开时，还特意走到了宋乔伊的面前，笑着称赞她今天的西装裙很漂亮。

而于洪斌，则是不出所料地用恶毒的眼神，狠狠地挖了宋乔伊一眼。

“乔伊姐，恭喜你啊！”张心蕊在宋乔伊耳边叽叽喳喳。

宋乔伊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季劲传授给她的是这种杀招。宋乔伊的诉求从来都不是把于洪斌赶尽杀绝，她只是想和他平起平坐啊……

宋乔伊故作镇静地走出办公室，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拨打了季劲的电话。

等了一会儿，季劲才接听。

她花容失色地告诉季劲廖茂森的决定，季劲则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了两个字“很好”。

这次，竟然不是“嗯”？机器人也有感情了？

“季劲，你……”宋乔伊还想说些什么，季劲打断了她：“乔伊，我先开会。”

“噢噢，好。”宋乔伊赶忙挂断电话。

她站在原地纳闷，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猛然意识到此时季劲应该在开初级合伙人的闭门商讨会！这个会议明文规定，除了两个常用联系人，其他电话都不能接听。

这意味着，宋乔伊的名字，成为了那两个中的一个。

一时间，宋乔伊不知道是该为廖茂森的重用而惶恐，还是为季劲的重视而慌张。就在此时，季劲的信息发了过来。很明显，他挂断电话后，就立刻编辑起了信息，来安慰惊慌失措的宋乔伊。

“廖茂森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很正常。每一个老板，都喜欢有能力、有上进心，乃至有野心的人。只要有足够能力，能够带领整个团队，获得成功，那么，就拿到了准入门票。我相信你和廖茂森说的那些事情，廖茂森早就知道了，只是短时间内找不到替换于洪斌的人。刚刚好，你的主动请缨，正中下怀。接下来，压力会很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加油。”

宋乔伊愣愣地看着这条信息，想了想，回复了一个笑脸。

于洪斌拿着电脑包，走过来，喊了宋乔伊的名字。

“有空吗？我和你交接一下。”于洪斌的语气冷冰冰的。

宋乔伊也不示弱，迅速调整为冰块脸。

“Sure。”她甚至没有说中文。

他们找了个空会议室，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于洪斌的语气很冷淡，但是，宋乔伊能感觉到他依然在竭力把手头的工作进度讲清晰。出于对于洪斌这份职业操守的尊重，宋乔伊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告诉他，他现在说的这些内容，她在向廖茂森“毛遂自荐”之前，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于洪斌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的那一刻，宣告了这场战役的结束。他站了起来，没有与宋乔伊告别，三步并作两步走地快速离开了。在胜利者面前，每呼吸一秒，都会让于洪斌溃不成军。

宋乔伊没有追上去，她缓缓挪动步子，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让自己得以有空间好好消化这个“天赐良机”。

出社会之后的道歉，是为了群体的和睦，而不是真的要当事人和解。这个社会，这个职场，没有人在乎真正的和睦。能保证表面的和平，就是合格的职场人。

外界常把麦恩公司比喻成黄埔军校。其实，这并不够贴切。黄埔军校毕竟有固定的教程和有围墙的校园，而麦恩公司则存在于没有硝烟的商战中。项目中都是唇枪舌剑，一着不慎就有随时阵亡的危险。

在“不晋升就离职”的淘汰机制下，战略咨询顾问如果被认定为不适合，尤其是缺乏问题解决能力，就会被劝退，业界称之为“soletoleave”。

偌大的麦恩公司，更像是太上老君高温高压的炼丹炉。天资聪颖、高品质的石猴们一批一批地被扔进去，七七四十九天能出来的猴子们，虽然灰头土脸，但是，却能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与一双火眼金睛。

宋乔伊通过落地玻璃窗，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于洪斌走了，属于她宋乔伊的项目，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