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卷录音带(第2页)
她将耳环拿给我:“我今天很紧张。”
我将珍珠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时,傍晚的第一辆车抵达,在下方的碎石车道上嘎吱出声。我调整好珍珠项链的位置,将它放在她肩胛骨之间和颈背上。
“好了,”我说,“你准备好了。”
“我希望如此,格蕾丝,”她抬高眉毛,检视她的镜中倒影,“希望我没忽略任何细节。”
她用指尖快速刷过眉毛边缘,将眉毛抚平。她调整一只珍珠耳环,将它弄低点,然后又抬高,用力吐气出声。
突然间,传来竖笛的尖锐声响。
汉娜喘了口气,一只手捂在胸口:“老天!”
“一定很令人兴奋,夫人,”我小心翼翼地说,“你所有的计划都圆满达成。”
她的眼睛锐利地看着我。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没说。她抿紧她的红色嘴唇,最后说:“我有样东西要送你,格蕾丝。那是个礼物。”
我大为困惑:“今天不是我生日,夫人。”
她露出微笑,迅速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她转身向我,手指紧闭。她将项链在我手上方举高,然后让它掉入我手掌中。
“但,夫人,”我说,“这是你的坠饰项链。”
“曾经是我的坠饰项链,现在它是你的了。”
我连忙递还她,出乎意外的礼物总是让我紧张:“哦,不行,夫人。我不能收,谢谢你。”
她坚定地将我的手推开:“我坚持要你收下。这是为了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只是尽我的职责,夫人。”我连忙说。
“收下坠饰项链,格蕾丝,”她说,“请收下。”
在我能更进一步争论前,泰迪已经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西装,显得高大体面,头发上了发油,有梳过的痕迹,宽眉紧皱。
“准备好了吗?”他问汉娜,焦躁地抚摸八字胡胡尾,“黛博拉的朋友已经到楼下了,他叫什么名字,赛西尔吧,那位摄影师。他想在大量宾客抵达前,帮我们拍家族照。”他用手掌敲门框两次,然后走下走廊说,“埃米琳究竟在哪儿?”
汉娜抚平她腰际的礼服。我注意到她的双手在发抖。她忧虑地微笑着:“祝我好运。”
“祝你好运,夫人。”
她走近我,亲吻我的脸颊,这让我吓了一大跳:“也祝你好运,格蕾丝。”
她捏一下我拿着坠饰项链的双手,赶紧跟上泰迪。
我从楼上的窗户观看了一会儿。穿着绿色、黄色和粉红色衣服的绅士和女士抵达阳台,走过石阶,到草地上。爵士音乐在空气中飘**,中国灯笼在微风中闪烁;汉密尔顿先生雇请来的服务生举高手,托着放有闪闪发光的细长酒杯的巨大银质托盘,穿梭在愈来愈拥挤的人群中;埃米琳一身闪耀的粉红色,领着一个大笑的家伙到舞池中,跳着狐步舞。
我一直在手中转着那条坠饰项链,不断看着它。我那时注意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嘎嘎声响吗?或者,我过于忧心忡忡,悄悄纳闷汉娜为何如此紧张?从在伦敦生活的早期,在她去看过算命师后,我就不曾看过她这个模样。
“你在这儿,”南希站在门口,双颊红润,喘不过气,“一个女人累倒了,现在没有人在果馅卷饼上撒糖。”
我爬上楼梯要去睡觉时已是午夜。派对仍在下方的阳台热烈进行,但汤森太太在不需要我帮忙后,便叫我离开。汉娜的焦躁不安似乎感染了我,而忙碌的厨房可不是让我笨拙摸索的地方。
我慢慢爬上楼梯,脚丫**,我做贴身女仆多年来使它们变得娇生惯养,在厨房忙碌一晚后,它们就起了水泡。汤森太太给我一小包小苏打,我打算用温热的洗澡水泡脚。
那晚到处听得到音乐:它渗透在空气中,浸润宅邸的石墙。当夜晚进入凌晨时分,音乐变得更为欢腾,配合派对宾客高昂的情绪。即使我已经抵达阁楼,我还是感觉得到疯狂的鼓声在我胃里敲打。直到现在,爵士乐都让我的血液凝固。
我在楼梯顶端时,考虑先去放洗澡水,后来决定还是先去拿我的睡衣和化妆品。
打开卧室门时,一整天的闷热空气直扑我的脸庞。我打开电灯的开关,跛行到窗户旁,推开窗户。
我站了一会儿,细细品味凉爽的空气,呼吸着其中淡淡的香烟和香水气味。我缓缓吐气。我想慢慢洗个澡,然后睡死过去。我从我身旁的梳妆台上拿起肥皂,跛着脚朝床走去,准备拿我的睡衣。
我在那时看到信。两封信放在我的枕头上。
一封写给我,一封前面写着埃米琳的名字。
那是汉娜的字迹。
那时我马上有个不祥的预感。一次罕见的、无意识的清醒。
我立刻知道信里面有她古怪行为的答案。
我丢下睡衣,拿起写着“格蕾丝”的信封。我用颤抖的手指将它撕开,抚平信纸,迅速浏览。但我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