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8页)
圣殿成功地将信仰与权力熔铸为一体,借着“虫神人间代行者”的神圣外衣,圣殿建立了一套从精神到**的全面控制体系。
信徒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必须在圣殿的见证下完成:
新生虫崽的赐福礼、成年虫族的仪式、婚姻的神圣见证、乃至死亡的最终忏悔……
可以说,圣殿无处不在。
所有的规矩都是锁链,所有的信徒都是眼睛、监视。
由此,圣殿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蚕食了原本属于王权的领域。
根据《神圣盟约》这份由第三代圣王虫与当时虫族君主共同签署的文献,圣殿获得了干预王位继承的合法权力。
也就是说,任何君主的即位,必须得到圣殿的认可与祝福。
在过去的千年,圣殿的权力核心掌握在七个古老家族手中。
利安西亚家族世代都是首席祭司,南金毕家族垄断财政与贸易,圣殿的金币流动尽在其掌控,法古斯家族指挥着圣殿的军队,吉安家族、温迪家族、法蒂家族因为相对弱势,所以基本上以相互联姻抱团为主,
最后,诺地夫家族则占有大量土地权,以资源把持着整个圣殿体系的运转。
七家相互合作,又相互较劲,企图吞噬,维系着南方圣殿对南方虫族的统治。
七大家族的代表们可以像挑选商品一样评估着王位候选者。
他们的标准从来与贤能无关,只关乎利益——哪个候选者更能维护家族的特权?哪个派系许诺更多的矿产开采权?哪一方愿意在税收分配上做出让步?
这种扭曲的权力游戏持续了整整十二代君主。
直到艾维因斯的出现,才用武装上位的方式,第一次打破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圣殿的震怒可想而知。
几乎在艾维因斯加冕的次日,谴责的声浪便从各方袭来。官方文书以最严厉的措辞,指控他“弑父杀兄,血洗王庭,践踏伦常与神律”。
圣殿刻意模糊了前代君王的无能昏聩,闭口不提那位兄长如何以暴虐为乐、以酷刑取政,毕竟,那对父子早已与圣殿达成了完美的让步。
他们许诺了更丰厚的税收分成、更宽松的神权监督、更顺从的王室姿态。
而偏偏,艾维因斯的铁腕上位,砸碎的不仅是父兄的血肉王冠,更是圣殿与旧王族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利益盟约。
不过,艾维因斯一向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
南派斯刚刚登上圣王虫之位之时,曾经大放厥词: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或许不等我们出手,死神便会替他收回王座。”
然而,时间给出了讽刺的答案。
一天,一月,一年……那位被预言活不过多久的君王,不仅活了下来,更以一种近乎惊人的坚韧,在王座上支撑了数年。
与他虚弱病体形成骇人对比的,是他治理王国的手腕,堪称是温和的残忍,是病弱身躯下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艾维因斯从不与圣殿正面冲突,不发表激烈的讨伐檄文。
相反,他彬彬有礼,甚至在宗教节日循例向圣殿致以问候。
但他的政策,却一点点、一片片地剥离圣殿附着在王权与国家命脉上的触手。
他改革税制,将原本直接流入圣殿金库的税纳入王国财政统一管理,再以“王室”的名义划拨——数额未减,但主导权悄然易手。
在他上位的第二年,他和圣殿僵持不下,拉扯一年之后,拉拢法蒂、吉安家族,初步建立王室直辖的贵族审判庭,接手部分原本由圣殿宗教法庭把持的纠纷,理由是“不应以神圣事务劳烦祭司”。
甚至在圣殿眼皮底下,艾维因斯故意扶持起几个原本微不足道的中小家族,给予他们商业特许和低阶官职,微妙地搅动着圣殿七大家族垄断的政局死水。
每一招都落在圣殿规约的模糊地带,每一步都披着合法甚至恭敬的外衣。
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僵局形成了。
圣殿无法公然推翻一位手握南方君权的君王,尤其在对方从未公开否认虫神信仰的前提下。
当然了,艾维因斯也无法一举铲除盘根错节数千年的圣殿势力,那将引发整个社会结构的剧烈动荡,甚至内战。
聪明人都知道,虫族需要和平。
只有和平才能发展,只有和平才能强大。
无论是南方、北方还是东方,一旦内乱暴起,就会内外受敌,无论是谁,都不想变成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