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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看向狸尔的眼神里,除了因对方蛊惑君王而产生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以为然。
那里面没有其他知情者眼底深藏的忌惮与恐惧,只有属于法古斯家族继承人的、根深蒂固的傲慢与优越感。
他觉得,这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迟早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而此刻,在君王面前,正是揭穿其虚张声势、维护圣殿以及他们这些正统家族颜面的好时机。
所以法毕睿沉不住气,开口了。
他冲着艾维因斯躬身,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愤慨与不屑:
“王上,如此狂悖无礼的家伙,居然也担着圣殿祭司的名头,实在可笑,如果就这么放过了,简直……”成何体统!
此时此刻,法毕睿话音未落,而艾维因斯却微微抬眸,冷淡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却让法毕睿心头猛地一凛,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君王的目光里并无怒意,却有一种更深沉的、无形的压力——倒也不至于是针对狸尔的维护,而是对越界的不悦。
事实上,在君王尚未表态、甚至未曾询问之时,旁人抢先定性、代为裁决,这本就是一种对王权的微妙僭越。
艾维因斯并未说话,但那片刻的沉默与冰冷的注视,已足以让空气凝结。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狸尔却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狸尔笑了笑,目光在法毕睿发白的脸上扫过,笑容加深,带着点玩味的促狭:
“哎呀,这话说的,我是不是祭司,难道不该去问任命我的大祭司么?”
他眨了眨那双狐狸眼,故作困惑,
“更何况,王上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已经有了这么多‘意见’……”
完全是故意的,狸尔恰到好处地住了口,没说完的后半句,像根无形的针,悬在半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替艾维因斯陛下做决定呢。
这话里的分量,在场谁都听得懂。
闻言,法毕睿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他确实是一时之间气急攻心,没了方寸,居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实在是太蠢了,蠢透了,平日里家族教导在此刻这是全部白费了。
好在法毕睿非常的识时务,说跪就跪,“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咬牙切齿,不得不服软,开口道:
“王上,刚才实在是我口不择言,还请王上宽恕我,我心中不敢有半点对王上的不敬!”
而狸尔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
【作者有话说】
我不应该叫秋秋会啾啾,[捂脸笑哭]我应该叫皮卡秋,又皮又卡的秋秋……
第39章第8章·高明
恩威并施,收放自如。
狸尔心里知道,艾维因斯今天这一趟,肯定会找机会见他。
所以他才故意挑了这么个别致的出场方式,高踞神像,摘花献礼,就是要在这位君王心里,烙下一个特别的印记——是祸是福倒是另说,但,绝不能是平庸乏味、过眼即忘的路人。
至于法毕睿?
狸尔纯粹就是看他不顺眼。
顺手给那家伙添点堵,看个乐子,何乐而不为。
然后,艾维因斯甚至没多看跪在地上的法毕睿一眼,更没给半句训斥或赦免的话,直接就把这位法古斯家族的雄虫晾在了冰冷的地上。
君王转身,示意狸尔跟上,便在黑衣护卫的簇拥下,径直离开了。
而法毕睿还半跪在那儿,起来也不是,继续跪着更是难堪。
这种彻底的、无视的冷漠,其实比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大庭广众之下,君王没发话让他起来,他就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后又涨得通红,最终化为一片屈辱的铁青。
法毕睿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