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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门若踹坏了记得赔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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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这样?”李倓的声音还带着惊吓过度后残余的颤音,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甚至沾了一点未干的湿意,表情是全然的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李俶看着他,眉梢微微扬起,平静地反问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无奈:“不然呢?”

李倓:“……”

暗一:“……”

池青川:“……”

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这次足足有三息之久。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紧张和恐惧,而是一种荒诞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近乎尴尬的寂静。

忽然,暗一像是被烫到一样,豁然转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懊恼和急于逃离现场的窘迫。

“属下去请大夫!”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与其说是请示,不如说是通知,更像是在为自己方才的过激行为找一个合理化的出口,声音干涩紧绷。

“暗一。”

李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甚至因为刚醒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沙哑,没什么力度,却像一道无形的、柔韧却坚不可摧的绳索,瞬间精准地缚住了暗一疾行的脚步。

暗一顿住,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床榻上的李俶,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李俶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清晰地重复:“我真的没事,不用找大夫了。”

暗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他想说,殿下,您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让大夫来看看,哪怕只是请个平安脉,确认无恙,属下……属下才能放心,才能原谅自己方才的鲁莽和惊扰……他甚至想跪下请罪。可是,在对上李俶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牢牢地堵了回去,堵得他胸口发闷。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像一尊被重新注入指令的雕像,后退两步,退回了原先的阴影位置,只是那只握着腰间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死死的,透出一种近乎苍白的颜色,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

池青川已经趁着这片刻的沉默,走到了房间另一侧靠墙摆放的梨花木桌边。桌上的小泥炉上温着一把白瓷茶壶,壶嘴还袅袅飘出几不可见的白汽。他提起壶,重新倒了一杯水。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微响。他端着杯子,走回床边,将瓷杯稳稳递向李俶手中。

“殿下,喝水。”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冷静。

李俶接过杯子,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池青川递杯子时的手指,察觉到对方的指尖也带着夜风的微凉,甚至有一些紧绷。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池青川,只是低头,就着素白的杯沿,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滋润了肺腑,也似乎让他脸上那份因久睡和初醒而显出的透明苍白,恢复了些许浅淡的、健康的血色。

池青川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门口,扫过那扇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门轴发出细微呻吟的、可怜的门板,以及门板上那个清晰无比的、属于暗一的靴印。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暗一,门若踹坏了,记得赔钱。”

暗一猛地抬头,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裂开的呆滞。

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赔……赔钱?他踹门是因为察觉异响,以为殿下遇险,情急之下为了护主!这……这难道不是职责所在,情有可原吗?这……这也要赔?

“噗。”

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低笑从旁边传来。

是李倓。他依旧半跪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却可疑地抖动起来。那笑声很闷,带着惊吓过度后的虚脱和一种荒诞的放松,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暗一的表情更精彩了。他看看那扇显然已经无法修复的门,又看看面无表情说“赔钱”的池青川,再看看肩膀耸动、低笑出声的李倓,最后目光落到垂眸喝水的李俶身上。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硬脸庞上,混合了茫然、委屈、无措,以及一丝“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怀疑人生。

“池……池殿主,”他罕见地有些结巴,“属、属下是……”

“行了。”李俶放下杯子,杯底与床头小几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暗一的辩解。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暗一那难得显出几分无措的脸,又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扇饱经摧残的门,语气淡然而肯定,带着一锤定音的味道,“不是大事,不必惊慌”

他复又看向池青川,吩咐道:“青川,让人来收拾一下。”

池青川点了点头,脸上那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无奈也敛去了。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廊下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来人。”

两个一直守在远处、不敢靠近的侍从应声而入,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

“把地上收拾干净。烛台和书册弄好。”池青川吩咐,语气恢复了一殿之主的平淡威严,“小心些,别惊扰殿下休息。”

“是,殿主。”两个侍从动作麻利,手脚轻快,迅速将滚落的烛台拾起,重新点燃,又将散落的书册捡起,整齐放回旁边的矮柜上。他们甚至小心地将那扇歪斜的门板扶正,勉强让它虚掩在门框上,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至少能遮挡一下夜风了。做完这一切,两人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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