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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虚了。”
“我为什么要心虚,火不是我放的,我为什么要心虚?火是意外,线路老化了,火自己要烧起来,谁都没办法!”
“我现在问的不是火灾。”
“跟我没关系,我最后再说一次,跟我没关系!”
“你回来的时候骂了妈妈。”
“我没有!”
“你还打了她。”
“我没有!我从不打女人!”
“你找了新的女人,需要钱,所以才回来找她要钱,你跟她发生了矛盾,你说了让她伤心的话,打晕她,把钱带走,让她烧死在火里,你没有回头,你离开十里寨的时候是七号的晚上。”
令智礼后退一步,很快又上前,双手乱舞:“你诬陷我,你这是诬陷!”他跟小孩子一样,只会大叫,继而喃喃起来,“我是陷入了新的爱情,你知道,我是诗人,我需要激情,没有新鲜的爱情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那种痛苦太巨大了,大到要压垮我,要毁灭我……”
一说起自己的痛苦,他的意志、精神,全部澎湃起来,他绘声绘色描述起那痛苦,自己的痛苦,跟肖梦琴说过一遍不够,还要女儿再听一遍。
他眼睛忽然灼热起来,明亮起来:“我没有害死你妈妈!”
令冉冷酷道:“你早害死了她,她已经死很多年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根本不知道我跟你妈妈的感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懂,没资格评判,我跟你妈妈之间是有过爱情的,她是我最忠诚的爱人,永远不会抛弃我!”
令冉一脸寒霜,只是冷着,也不动气:“她既然这么好,你抛弃她干什么,抛弃还不够,你还要害她,她妨碍你什么了吗?”
“你,你这孩子,从小就感情冷漠我知道,你一直是偷窥者,偷窥我跟你妈妈的生活,你还是个偷窃者,偷走了你妈妈本该花给我的时间!”
“你为什么要答非所问,心虚了?你抢走她的钱,害了她的命,就是你。”
“钱是她自愿给我的,她爱我,她不像你,你没有感情,你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我抱过你,亲过你,把我知道的都编成课本教给你,你只想自己,怎么跟我抢夺你妈妈,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爱妈妈,你不爱,你爱你自己,我早就看出来了!”
她面无表情说:“对,你不爱她,只会剥削她,所以她死了,你会跟王八一样长命百岁的。你是想说你爱我吗?就算你爱我,我不爱她,这跟你不爱她,害死她有什么关系吗?”
令智礼愣了片刻,依旧摇头:“不是我害的,你不能怪到我头上,当然,也不是你害的。火灾这种事,谁也不想,她是被火意外烧死的,对了,你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令冉又慢慢站起来。
“你杀了人,不敢面对,你是个懦夫。”
“我没有,你再说,你再说?”
“你害死妈妈不敢承认。”
她把他往窗户旁逼,“你应该去死,死了好赎罪,不过你不敢,你不敢活,也不敢死。”
令智礼清醒过来:“我为什么要死?我没有罪要赎,你觉得你有罪需要赎,你去死好了,你也不敢,你太年轻了当然舍不得死。”
他有些得意的神色了,仿佛只因觉得自己突然识破了她,这小东西,真坏啊。
他一点也不懂掩饰,令冉看着他,她一言不发了,转身时,令智礼躲闪了下,好像担心她突然扑上来。
“你都没死,我为什么要死?”
令智礼非常震惊了,好像惊诧于她的恶毒,她一点不像肖梦琴,她不善良,也不包容,她一丝感情都没有。刚进屋那会儿,啊,他明白过来,她只是铺垫、伪装,她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孩子啊!
水早滚滚地顶开过,平静下来,冒着缕缕热气。
令智礼急促地指向她:“我就说,不该生你,你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令冉拿起包:“我不是,你是?你不敢承认的,没有一件事是你敢承认的。”
“你放屁!”
她往门口走去,站定说:“你害死妈妈不敢承认,你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更不敢承认。没有一个人跟你说实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蠢货,压根听不懂人话。”
这话太过赤裸,令智礼嘴皮子直颤,几乎要倒下去。
“听清了吗?你没有任何写诗的天赋,从来没有。”
她转身就走,令智礼呆呆立在原地,门关上后,他忽然好一阵自言自语,令冉听不到了。
她走进电梯,又走出酒店。
黑滔滔的雨,视觉的世界只剩听觉。她一时看不到方向,一脚踏进水里,好脏的水,不晓得冲刷了什么,人的痰、烟头、小狗撒的尿……她突然生出强烈的厌恶,对谁?